他原本还以为是败军之将的推辞,如今看来,这话似乎不假————
就在此时,对面军阵中,骤然响起一阵沉闷如雷的战鼓声。
随后,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动。
鼓点雄浑厚重,如夏日惊雷滚滚而起,越过旷野,震彻天地。
只见贼军中,前锋的号旗开始向前压进,紧接着左翼丶右翼号旗也相继前移。
万千将士齐步前行,整座大军宛若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官军阵列缓缓碾压而来。
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此时,撤退已然来不及了。
两军相距不过二三里地。
这般距离,对稳步推进的大军而言,不过一刻钟便可踏至阵前。
倘若此刻贸然下令撤退,本就心生怯意的官军阵型,必然会大乱。
届时,贼军如果趁势掩杀,官军必败之。
陈玄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面色恢复沉稳,厉声传令:「全军列阵迎敌!」
「有敢擅退者,立斩不赦!」
严苛的军令一层层飞速传达下去,官军队列迅速调整。
刀盾兵将重盾重重顿在地上,结成盾墙;长枪手将枪杆斜插入土,刃尖对外;弓弩手尽数引弦搭箭,瞄准前方。
五千人马在旷野上展开,旌旗猎猎,倒也颇得几分森严气象。
显然,这支郡城来的援军,也非寻常兵卒,也是一支精锐之军。
鼓声越来越急。
周世安立马帅纛之下,目光越过前阵,死死锁住对面官军的阵列。
陈玄度也称得上是沙场宿将,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后,迅速稳住了阵脚。
在他的指挥下,五千汉元郡兵在旷野上展开,刀盾在前,长枪居中,弓弩压阵。
阵型虽不如这边齐整,但也算有模有样。
此时,双方相隔已经不到一里。
「放!」
——
义一声令下,先登死士旗锋下压。
一千二百架弩机齐齐迸发寒芒。
前排蹲射丶中排立射丶后排蓄势。
三轮轮转不绝,密集箭雨毫无间隙,狠狠倾泻在官军前阵。
「举盾——!」
官军阵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
刀盾兵将大盾高高举起,密集的弩矢砸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暴雨敲打屋檐。
可千弩齐发之势太过狂暴,即使是盾阵也难掩杀机,总有漏网之鱼穿过缝隙。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在阵前此起彼伏。
陈玄度面色凝重。
他早从求援文书得知敌军弩阵凶悍,可亲眼目睹这般压制力,依旧心惊不已。
好在官军后阵的弓弩手,也开始引弦搭箭,千余张弓同时拉开,箭矢如飞蝗般朝这边泼洒而来。
但先登死士人人披甲,又抢占先手攻势,官军箭雨造成的伤亡远不及预期。
更重要的是,义的轮射节奏丝毫不乱。
压制。
持续不断的压制。
死死锁住敌军的阵型。
以连绵弩矢钉住敌军,令其无法抬头动弹,为正面步卒冲锋撕开缺口,便是先登死士核心战法。
「陷阵营——推进!」
高顺沙哑的嗓音在战场上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八百重甲步兵开始推进。
他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精铁重盾相连,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
——
丈余长枪从盾缝中探出,寒芒闪烁。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与沉闷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重甲步兵,自古便是野战之中的中流砥柱。
高顺策马行在阵侧,自光冷峻如刀。
他治军极严,陷阵营成军不过半月,但每日操练从不间断。
降卒往日苦不堪言,直至临阵厮杀,才懂严苛队列的真正意义。
官军弓弩当即调转目标,漫天箭雨铺天盖地袭来。
但重甲在身,箭矢难伤。
且大多数的箭矢,都射在了精铁盾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即便有箭矢穿过盾缝,也被双层甲胄挡住,难以造成致命伤。
当然,重甲也有重甲的代价。
才推进了百余步,士卒们的呼吸便开始粗重起来。
双层甲胄加上精铁盾,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巨大的体力消耗,更遑论还要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但无一人掉队。
高顺这些日子的鞭子不是白抽的,连日严苛操练与军法惩戒,早已刻入骨髓。
「稳住!步伐一致!」
他的喝声穿透箭雨,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
陷阵营宛若一座座移
>>>点击查看《太祖皇帝成长计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