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恪快步迎上前来,目光落在许秉钺狼狈不堪的模样上,眉头微皱,「怎么回事,怎弄成这般模样?」
许秉钺苦笑一声,将广都丶青原连番惨败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说到许巍陷在城中生死未卜时,声音不免哽咽。
孙恪听完,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
「先入城安顿吧,余事慢慢计较。」
许秉钺点头,回身看向身后队伍。
李傕正指挥士卒有序入城,虎口处缠的布带,还透着淡淡血迹,身形魁梧,神色沉稳。
「稚然。」
许秉钺唤了一声。
李傕快步走来,抱拳道:「都尉。」
「这位是昌平守将孙恪,孙将军。」
许秉钺转向孙恪,介绍道:「这位是李傕李稚然,暂任中军校尉。」
「广都之战,若非他拼死断后,我早已命丧贼军之手。」
李傕当即向孙恪行礼:「末将李傕,见过将军。」
孙恪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停留了几息,方才微微点头道:「李校尉辛苦了。」
其语气平淡,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李傕有所察觉,但却面不改色,恭顺地退到一旁。
这也正常,像孙恪这种谨小慎微的老军伍,对来历不明的人绝不会轻易信任。
无妨,他既然已经进了昌平城,那结局便早已注定。
入城之后,孙恪将许秉钺安置在县衙侧院。
李傕则被单独安排在了城南,一处独立的营房。
表面上说是方便管束部下,实则是将他们与昌平本地的守军隔离开来。
李催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主动约束手下,让其只在营房周围活动。
当夜,孙恪在县衙设了一桌简单的酒菜为许秉钺接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也从许秉钺自身转移到了李催身上。
「那个李傕,到底是什么来路?」
许秉钺放下筷子,将李催献门丶破城丶断后的种种事迹,都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语气已是感慨万千:「若非此人,我早已死在广都城下。」
「果真是患难之时见人心,此人虽是降将,忠勇却胜过我麾下许多旧部。」
孙恪听完,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
许秉钺见他神色有异,不由问道:「姐夫可是有什么疑虑?」
「疑虑谈不上。」
孙恪放下酒盏,斟酌着措辞,「只是这人心难测。他今日能叛贼军投你,明日未必不能复叛,再投旁人。」
「你我二人是有亲,我自然信得过你。但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许秉钺沉默片刻,道:「姐夫说得有理。只是眼下我身边已无人可用,若非稚然,连这三百残兵都拢不住。」
「先让他留在城中吧,我自会多加留意。」
孙恪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中虽有戒备,但许秉钺既然开口了,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
八月十一,周世安的大军抵达昌平城下。
六千人马在城南扎下营寨,帐篷连绵,旌旗蔽日。
——
城头的守军望着这一幕,人人面色发白。
孙恪立于南门城楼,掌心冷汗涔涔。
昌平城内守军不足两千,求援信使昨日才出发。
即便再快马加鞭,赶往汉元也至少需要两日,至于援军抵达,恐怕得等到六七日之后了。
六七日。
他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敌营,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传令,城中十五岁以上丶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徵发上城,协助守御。」
「是。」
「还有————」
他顿了顿,「去把秉钺叫来。」
片刻后,许秉钺登上城楼,李催紧随其后。
连番的惨败让他心灰意冷,不知不觉间,竟瘦了整整一圈,欢骨高耸,神色萎靡。
倒是身后的李傕,依旧魁梧,虎口上缠着的布带已换过新的,血迹不再渗出。
孙恪目光扫过李催,转瞬移开,看向许秉钺:「秉钺,你也看到了,贼军势大,城中兵力薄弱。」
「此番守城,怕是需你倾力相助。」
许秉钺点头,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营寨,心头一片冰凉。
来者不出所料,正是广都城的贼军。
「姐夫有何打算?」
「能守多久守多久吧。」
孙恪微微叹了口气,「昌平城高池深,我已派人去郡城求援,或许能撑到援军抵达。」
他顿了顿,转向许秉钺:「你麾下那些人,我打算分作两队。一队由你亲自带领,协助防守南门。另一队————」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李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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