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渍,用镊子轻轻揭开粘连的纸页,再用毛笔刷去边缘的浮尘。
没有一个字解释他在想什么。
但那份小心翼翼,比任何心理描写都沉重。
林阙看完前半段,认出了这篇稿子的气息。
许长歌。
那个推了四版、每天只写四百字的人,最终把所有多余的东西砍掉了。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后半段,手艺人装订完族谱,在扉页的破损处发现了一小片被压平的干花瓣,颜色早已褪尽。
他没有声张,用薄纸将花瓣隔开,再将封面重新压实。
全文两千九百字。
柳作卿拿起稿纸,翻看了一遍,放下。
“B-7。”
他看向苏慕白。
苏慕白从椅子上直起身。
“这篇,上学期交上来,我会给‘端正’两个字。”
他停了一下。
“这学期,我换一个词。”
“沉稳。”
教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苏慕白继续说:
“处理书页那三行只写手的动作,没有一个字写手艺人的想法。
可是读完那三行,你什么都知道了。
他在和一段逝去的时光对话。纸上的水渍是对话,指尖的停顿是沉默。”
他看了一眼许正青。
许正青端着茶杯,点了一下头。
柳作卿补了最后一个评价。
“这篇目前最明显的问题,是人物的厚度还差一层。
老手艺人写得够好,可客人太薄了。
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来修复这本族谱?
背后的动机,文里只给了引子,没落到实处。
这层关系如果补上,全文会再沉一截。”
崔问翻了翻平板。
“上线六分钟,阅读人数八万四千。完读率百分之八十九。”
许长歌点点头,立马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又停住。
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林阙注意到,他搁在笔记本上的左手,指腹慢慢松开了。
“每天四百字,没白磨。”
林阙压低声音。
许长歌偏过头:
“结尾还是差一层。
我在写的时候也犹豫过,最后选了留白,现在看来,留多了。”
“留白和逃避,有时候就差一个段落。”
许长歌极轻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光幕上又陆续展示了四篇匿名作品。
题材跨度很大。
有写西南边境赶马人的,有写城市地铁里拾荒老人的,有写渔村最后一艘木船的,
还有一篇写了一个在菜市场卖豆腐的聋哑女人。
每一篇的水准都比上学期高出一截。
这些天才们不再端着了,笔尖开始往下扎。
但导师们的点评也愈发犀利,每次落刀都切在暗处。
外界的反应也在同步升温。
崔问的平板上,每刷新一次,后台数据就跳一截。
清北文学院的阅评平台上线不到一小时,注册人数破了十二万。
文渊阁、贴吧、微博的所有文学板块都被“青蓝”刷屏。
评论区的讨论量每五分钟翻一倍。
但最常见的帖子标题只有一句话。
“哪一篇是林阙的?”
这条帖子下面,挤了上千条回复。
“B-7写得最沉,风格像《秦腔》那种克制的路子,我赌这篇是林阙。”
“不对吧,林阙上学期写的是底层叙事,这学期如果还写同类题材,泰斗们反而不会太兴奋。我觉得林阙会换赛道。”
“别猜了,等着看就行。你们不觉得,越好的那几篇,导师点评时语气越平稳吗?真到了林阙的稿子,那反应绝对不一样。”
“同意楼上。柳教授上学期读《台阶》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等那个级别的沉默出现,答案自然就来了。”
文渊阁论坛上,几个常驻的书评人也坐不住了。
一个ID叫【持灯人】的评论家发了实时长帖。
标题:“青蓝第二期首课实录:天才们的寒假成绩单。”
帖子一边更新一边分析。
“目前展示了六篇。整体水准远超预期。但最好的那篇B-7,哪怕放在微光奖里,也只能说‘稳’。”
“林阙的还没出来吗?”
“等着。”
贴吧、微博、知乎,所有文学类话题板块都被“青蓝首课”占满了。
热搜榜第三位,“青蓝匿名拆稿”。
第七位,“林阙新作”。
第十一位,“鲲鹏金奖的寒假作业”。
三个话题的讨论走向完全一致:所有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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