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胳膊都伸不到的那种。
他抬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条线。
“正常人踩到石头,身体重心会本能地往后仰来保持平衡。这是基本常识。而你——”
罗林推了推眼镜,嘴角慢慢勾起来。
“你的重心是笔直地朝我冲过来的。这不符合常理。倒像是……故意使的手段?”
孙丽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没有!我是真摔了!好疼……”
她试图挽回局面,把那只“受伤”的脚往罗林面前伸了伸,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皮肤。
罗林瞥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但他拧眉的原因,跟孙丽丽想的完全不一样。
“孙同志,我建议你也关注一下自己的皮肤保养。”
“什……什么?”
孙丽丽傻了。
罗林指了指她的眼角,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抽他——
“刚才这一摔,你面部肌肉一使劲儿,眼角那几道纹都出来了。这么年轻,可得注意保养啊。”
轰——!
这句话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杀伤力堪比原子弹。
孙丽丽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刚才所有的媚态、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全崩了个干干净净。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扒了戏服的小丑。
在罗林那种什么都看穿了的目光底下,无所遁形。
“你……你……”
“我怎么了?”
罗林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那层客气的外皮,一下子就剥了。
“孙同志,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耍聊斋了。罗焱那是真不开窍,但我不是。”
他重新拿起扳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客气。
“回去歇着吧。再这么折腾下去,那几道纹可就不是笑的时候才有了。”
孙丽丽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尖又细。
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沙地上的书都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冲出了院子。
那背影狼狈得不成样子。
罗林站在院子当中,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那个歪歪扭扭跑远的身影,他摇了摇头,嘴里轻嗤一声。
就这点道行,也敢跑罗家院子里来唱大戏?
他走到水井边,摇着辘轳打了一桶井水上来。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凉飕飕的。
扯过那块泛黄的胰子,罗林开始洗手。
手指缝、手背、手腕——足足洗了三遍,确定手上那层机油味彻底去了,只剩胰子清香,他才拿毛巾擦了手。
大哥罗森一大早就带着老三、老四、老五出了门。
矿石分了两批走,一半由罗森随身带着,直奔师部找李师长。另一半藏在车上的暗格里——这是后手,以防路上出岔子。
罗林留下来看家。
一来守着这半包矿石,二来防着孙丽丽这种上门找事的。
这不,小鬼刚被他打发走。
屋里头,窗户纸后面,断断续续的笑声像小猫挠门似的透了出来。
罗林嘴角往上挑了挑,把毛巾往晾绳上一搭,大步朝正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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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推开门。
林娇娇正抱着个大红花枕头,在炕上笑得前仰后合。
她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两颊红扑扑的,跟刚蒸出锅的桃馒头似的。
看到罗林进来,她赶紧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一把抄起边上那本红皮语录,装模作样地翻开。
“二哥,你忙完啦?我正复习到第三段呢——”
“复习到第三段了?”
罗林反手把门带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眼睛一直搁在林娇娇身上,没挪开。
“那你给我背背——刚才外头那位孙同志,是怎么摔那个大屁墩儿的?”
林娇娇彻底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出来,书往炕上一扔,盘腿坐着指了指罗林。
“二哥!你也忒损了吧!人家大姑娘巴巴地跑来给你献殷勤,你倒好——硬生生给人上了堂物理课!”
她学着罗林刚才的样子,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捏着嗓子说:
“'你的重心是朝我冲过来的,不符合常理——'”
学到一半自己先笑岔了气,抱着枕头直捶炕。
“你那一句眼角有纹了——我要是她,以后见着你都得绕着走!”
罗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一交叠,双手搁在膝头上,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这就叫大姑娘了?你是不是太抬举她了。她那脸上抹的粉,厚得能直接糊墙。这一跤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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