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早晨,风还是燥的。
罗土背着个大竹筐,手里拎着那杆长枪,走在前面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林娇娇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砾上。这身子骨确实被昨天的日头折腾得有点虚,走快两步都觉得腿肚子直发酸。
“五哥,你慢点,我追不上了。”
林娇娇扶着膝盖,小脸涨得粉扑扑的,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罗土立刻停住脚步。
他回过身,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灰蒙蒙的,但看林娇娇的时候,里头那股子质朴的关切劲儿,一点都不掺假。
“娇娇,累?”
他声音嘶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沉闷得像是在敲破鼓。
“累坏了,脚底板直发木。”
林娇娇一双桃花眼里汪着水汽,眼巴巴地瞅着他。
罗土没说话。
他几步走回来,在林娇娇面前蹲下身。
那宽厚的脊背像是一堵坚实的墙,即便只有一根好胳膊横在身前支撑,也透着股子让人绝对心安的稳当劲儿。
“上来。”
罗土的脖颈处有几道很深的旧伤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那粗糙的肌肉纹理有节奏地跳动。
林娇娇也不客气,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趴了上去。
“五哥真好。”
她靠在罗土背上,软言细语地说着,“不像他们,就知道拿话挤兑我。”
罗土的身体僵了一瞬,那根粗壮的胳膊稳稳地托住林娇娇的腿窝。
“俺,俺有力气。”
罗土闷着头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即便背着个大活人,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口。
林娇娇看他额头出了汗,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手绢,细细地替他抹去鬓角流下来的汗珠。
“五哥,你累了就放我下来歇会儿。”
罗土没吱声,但眼睛里的光明显亮了几个度,嘴角也笨拙地往上扬了扬。
“不累。娇娇轻,像团棉花。”
两人走进了后山的乱石堆里。这里地势高,能避开底下那些巡逻队的视线。
罗土把林娇娇放在一块相对阴凉的平石上,自己则守在一旁,长枪就搁在手边。
“五哥,我渴了。”
林娇娇揉着脚腕,轻声嘟囔。
罗土赶紧从腰间摘下水壶递过去。那壶里的水是早晨晾好的,但也早就被戈壁的太阳烤成了温吞水。
林娇娇喝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
“没味儿,还不解渴。”
她把手伸进那个随身的旧黄挎包里。罗土就在一旁看着。
他知道这个包里总能拿出好东西,但他从不问,也不好奇。娇娇给什么,他就拿什么;娇娇要他干什么,他就去干。
“看!五哥,我托人弄来的好东西!”
林娇娇借着包的掩护,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掏出两瓶易拉罐包装的——冰镇红牛。
易拉罐的外壁上还挂着冷嗖嗖的水珠,冒着丝丝寒气。
“这啥?”
罗土盯着那上头印着洋码子的小铁罐,眼神里全是新奇。
“南方来的稀罕货,说是能让人长力气的‘神仙水’。”
林娇娇把拉环“啪”地一声扯开,递到他手里,“五哥,你昨天也累着了,赶紧尝尝。”
罗土捧着那冰凉的铁罐子,却没往嘴里送,而是固执地推回林娇娇面前。
“娇娇先喝,俺不渴。”
林娇娇心里一软,这木头,有啥好东西第一反应永远是留给她。
“我这里还有一罐呢。”她晃了晃手里的另一罐,“咱俩一人一个,快喝,不然一会儿凉气全跑光了!”
罗土这才凑过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
那辛辣又带着甜味的液体瞬间冲进喉咙,冰得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通体的暑气仿佛一下子被浇灭了。
“甜。真凉。”罗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老实实地评价。
看着他这副憨直的模样,林娇娇想起了昨晚大哥的嘱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换上了一副心疼的神色。
她把喝了一半的罐子放在石头上,伸手拉过了罗土那条受过伤的右胳膊。
“五哥,前阵子遇着狼群,你为了护我被咬的那几口……这两天晚上,是不是又疼了?”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罗土突然眼眶一红。这汉子长这么大,除了大哥,还没人这么细致地问过他疼不疼。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局促地在裤腿上搓了搓。
“俺不疼。”他声音闷闷的,透着股子倔强。
林娇娇却不由分说地卷起他粗糙的工装袖管。
那条粗壮的胳膊上,几道狰狞的狼爪印虽然结了疤,但看着依旧触目惊心,周围的皮肉还有些泛着乌青。
“还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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