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等了两秒,见大哥没有下文了,嘴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详细点?”
“特别烂。”
罗焱在中间那个位置上热得直扇扇子,那扇子是用一张过期的报纸折的,越扇越热,纯粹就是个心理安慰。
“大哥你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我都快被你感动了!三年前的路烂,三年后还烂?这西北的路是没人管是怎么的?”
“你管人家路烂不烂呢。”罗森闭着眼回了一句,“该走还得走。总不能长翅膀飞过去。”
“飞过去多好啊。”罗焱往后一靠,脑袋碰到车顶上那块铁皮,烫得他又弹了起来,“娇娇,你说这世上要是有那种能飞的汽车,那得多美?”
林娇娇这会儿缩在副驾驶的角落里,脸上盖着那顶罗土给的旧军帽,正迷迷糊糊地犯困。听见罗焱叫她,她掀起帽檐露出一只眼。
“四哥,你困不困?”
“不困!怎么了?”
“不困就别做梦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罗林方向盘都差点没握住,肩膀抖了两下。罗森那张冷脸上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后斗里传来罗木被风吹散的笑声,还有罗土一声含混的闷哼,那是他在笑。
罗焱瞪大了眼睛,一脸被背刺的表情,手里的报纸扇子都忘了扇。
“好啊林娇娇!我掏心掏肺地疼你,你就这么对我?大哥你听见了没有?妹妹欺负我!”
“活该。”罗森连眼都没睁。
“二哥你评评理!”
“我开车呢,别跟我说话。”
“三哥!”
后斗里罗木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老四,人家娇娇说得没毛病。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在那说胡话,我听着都替你臊得慌。”
罗焱彻底歇菜了,抱着那个报纸扇子往座位上一摊,哀嚎了一声。
“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人!我不活了!”
“别闹了。”林娇娇笑出了声,把军帽从脸上拿下来扣到罗焱头上,“给你戴,遮太阳。”
罗焱那副受伤的表情瞬间就没了,眉开眼笑地把帽子正了正。
“还是妹妹疼我。”
“你个没出息的。”罗森终于睁开了眼,瞥了一眼罗焱那副前一秒要死不活后一秒生龙活虎的德性,“一顶破帽子就把你收买了?”
“大哥你不懂!这叫什么,这叫兄妹情深!你看这帽子虽然旧了点,但这是娇娇亲手给我戴的,意义不一样!”
“那是老五的帽子。”罗森冷冷补了一刀。
罗焱的手在帽檐上停住了,表情精彩得能演一出折子戏。
他慢慢转头看向后斗,正好对上罗土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五弟啊,你看这帽子吧,哥就借戴一会儿啊。”
罗土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自己看着办。
“算了算了,还你还你。”罗焱讪讪地把帽子摘下来,隔着小窗户递回去,“我这人福薄,戴不了有主的东西。”
林娇娇笑得肩膀都在抖,那种从心窝子里冒出来的欢快,把早上还残留的几分病气都给冲散了。
车子又跑了一阵。
路况开始变差了。
那种平坦的戈壁地面渐渐消失,取而……不对。碎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路面也开始出现一些深浅不一的车辙印子,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被暴晒开裂的干泥坑。
车身的晃动明显加剧了。
林娇娇不自觉地抓紧了车窗沿,指头都在使劲儿。
罗林的眉头皱起来了。他把车速放慢,尽量挑路面好的地方走,但这种路就跟那张麻子脸一样,没一块好地方可挑。
“大哥,你说的那个烂路,是不是就是这一段?”
“差不多吧。”罗森直起身子,朝前面看了一眼,“再往前还有更差的。”
罗林把嘴抿紧了,两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那副认真的样子比平时多了三分凝重。
“娇娇,把车窗摇上去。”罗林头也不回地说,“前面碎石多,崩起来打着脸不是闹着玩的。”
林娇娇赶紧去摇车窗。那个车窗把手锈得够呛,转起来嘎吱嘎吱地响。她使了半天劲儿,那窗户才上去了一半就卡住了,死活摇不动。
罗森伸过手来,一只手在那把手上拧了两下。
没动。
他又加了把力气。
“咔”的一声,车窗倒是上去了,但那个把手直接断在了他手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罗森面不改色地把那截断了的把手往脚底下一扔。
“反正也用不着再开了。”
“大哥你这手劲儿,修车不如拆车。”罗焱在旁边说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全车人都听见了。
车又跑了一个多钟头。
那条路是越走越不像路了。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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