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果断地将裹着冰块的布团,贴在了罗森颈侧跳动的大动脉上。
“嘶——!”
罗森浑身一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那股蛮力大得吓人,差点把按着胳膊的罗焱甩出去。
“按住!别松手!”林娇娇厉声喝道。
罗焱咬着牙把罗森的胳膊死死压回去,青筋暴得跟蚯蚓似的。
“大哥你别动!是俺!是老四!”
罗森听不见。他正处在高热和疼痛的双重折磨中,意识早就烧糊涂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什么,像是在跟阎王爷较劲。
林娇娇顾不上多想,麻利地将另一块冰贴进了罗森的左腋窝。
“呜——!”
罗森又是一阵猛烈的挣扎,四个人死死压着才勉强没让他翻身。
“娇娇,大哥这劲儿忒大了!”罗土那只独手按得手背青筋暴跳,“俺快压不住了!”
“再撑一会儿!”
林娇娇一边说,一边将最后一块冰裹好,探手贴向罗森大腿内侧的股动脉位置。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跟战场上的军医没啥两样,手指稳得很,眼神专注得很,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冰块贴上去的瞬间,罗森整个人像弓一样弹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嘶吼的闷响。
然后——
奇迹般地,他那疯狂挣扎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平息了。
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终于被人盖上了锅盖,咕嘟咕嘟的气泡渐渐稀了、小了。
罗森的呼吸从刚才那种吓人的急促喘息,慢慢变成了沉重但有节律的起伏。紧攥的拳头也松开了,五指半张着,像是终于从噩梦里挣脱了出来。
“脉搏在降。”
罗林探着罗森的手腕,声音里带了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庆幸,“心跳在往下走了。从一百四……大概降到一百一了。”
“太好了!”罗焱“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被罗林一个眼刀瞪回去了。
“嚎啥!人还没脱险呢!”
罗焱赶紧捂住嘴,但那双牛眼睛里头,已经亮晶晶的了。
林娇娇跪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被冰冻得通红,指尖几乎没了知觉。但她不敢松手,死死按着那几个冰敷点,一刻不敢挪。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罗森滚烫的胸膛上,瞬间蒸干。
“冰化了咋办?”罗木蹲在旁边,闷声问了一句。这个平时最沉默的兄弟,此刻眼眶也是红的。
“明天凌晨空间会刷新。”林娇娇抿着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晚先用这些顶着。伤口的事……明天看看能不能刷出消炎药来。”
“要是刷不出来呢?”罗焱脱口而出,被罗林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乌鸦嘴!”
“俺就是……俺就是问一嘴……”
“问一嘴也不行!”罗林难得动了真火,“你大哥命硬着呢!阎王爷来了都得排队!”
这话说得又凶又慌,一点不像平时那个温吞有条理的二哥。
林娇娇看着几个大男人红着眼眶却死活不肯掉泪的倔样,鼻子一酸,差点也没绷住。
但她狠狠吸了口气,把那股酸劲儿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哭。她要是哭了,这几根顶梁柱就全塌了。
“都别杵着了。”林娇娇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老三去生堆火,夜里戈壁滩降温快,别让大哥先热后冷再遭一茬罪。老四去车上翻翻,看还有没有能烧的柴。老五……”
她看了一眼只剩一条胳膊的罗土。
“老五你就在这儿守着,帮我盯着冰。化了就喊我,我换新的。”
“得嘞!”罗土重重点头,一屁股坐在了罗森脚边,像尊门神似的。
罗焱和罗木领了活儿,麻溜地各自忙去了。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戈壁的夜风开始变凉,卷着沙子呜呜地吹。
火堆升起来了,橘红的光映在烽火台的残墙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娇娇一直跪在罗森身边,每隔一会儿就换一回冰敷的位置,手指冻得发僵了就搓一搓,搓热了继续按。
罗林靠在墙根,没睡。他盯着火光出神,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副眼镜。
“娇娇。”他忽然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今天……多亏你了。”
林娇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啥。”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是大哥,我也不想看他出事。”
罗林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火光跳动。
罗森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那张烧得发紫的脸,在冰敷了将近一个时辰后,渐渐退成了不正常的潮红。
好歹,是从鬼门关上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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