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文工团的车拖着走了大概四十里地,前面总算出现了一个小型的补给站。
说是补给站,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一口甜水井,还有几个守着油罐车的大兵。
“就在这儿休整一下吧。”那个姓赵的军官跳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我们还得给车加水,你们那车……我看大梁没事,就是发动机里进了沙子,得好好清一清。”
罗森点了点头,从驾驶室跳下来。
他的腿还有点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林娇娇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慢点。”她小声嘱咐。
罗森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脸上虽说蹭得跟个花猫似的,可那双眼睛亮堂堂的,水灵得让人心坎发软。
“没事。”罗森把胳膊抽出来,不是避嫌,是怕身上的沙土硌着她,“你也下来,透透气。”
那几个女兵这会儿已经围到了井边。
在这大西北的戈壁滩上,水比油贵。
但因为是文工团的兵,守站的战士特意给开了绿灯,接了长长的橡胶管子出来,让她们洗漱。
“呀!真凉快!”
“快把我的香皂拿来,这头发里全是沙子。”
女兵们的欢笑声随着水花溅开,在这荒凉的地界里显得格外生动。
她们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军绿色衬衣,挽着袖子,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罗焱趴在车窗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把眼珠子收回来。”罗林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力道不轻,“也不怕长针眼。”
“看一眼咋了?又不少块肉。”罗焱嘟囔着,但也老实地缩回了脑袋。
罗森没往那边凑热闹。
他找那个守站的班长借了个铁皮桶,接了一桶水,拎到了背风的墙根底下。
“老二,挂帘子。”
罗林和罗木动作利索,用那块破油布在墙角围出了一个小空间。
“娇娇,你先洗。”罗森把水桶提进去,又不知从哪儿弄来半块硫磺皂,放在桶边的石头上,“井水凉,擦擦身子就行,别洗太久容易激着。”
林娇娇看着那个简陋的“浴室”,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那帮女兵都在抢着井口位置的时候,这个男人却闷声不响地给她搭了个没人能看见的窝。
她钻进油布后面,脱掉了那件已经看不出白色的衬衫。
水确实凉,那是深井里的地下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对于现在的林娇娇来说,这水简直就是救命的琼浆玉液。
她用毛巾沾着水,一点点擦去身上的沙尘和汗渍。
皮肤因为冷热交替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用太多水,还要留给他们兄弟几个。
大概擦了十分钟,林娇娇换上了包里备用的一件碎花衬衫。
虽然也是旧的,但至少清爽没味儿。
她刚掀开帘子出来,就看见罗森正站在外面守着。
他背对着帘子,像是一尊煞神门神,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
听到动静,罗森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林娇娇那张洗干净的脸上一扫而过。
水珠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流进领口。那皮肤白得晃眼,跟周围这黄沙漫天的景色格格不入。
罗森的喉结动了一下。
“洗好了?”
“嗯。”林娇娇把毛巾递给他,“水还有多半桶,大哥你们也赶紧洗洗吧。”
罗森没接毛巾,直接钻进了油布里。
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娇娇没走远,她坐在卡车的踏板上,正要把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编成辫子。
这时,那个之前送水的女兵走了过来。
她也洗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脸上带着那种城里姑娘特有的自信和朝气。
“妹子。”女兵叫了一声,手里拿着一盒友谊牌雪花膏,“擦点这个吧?这里风大,吹得脸疼。”
林娇娇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看着这个女兵。
这姑娘确实长得不错,大眼睛高鼻梁,关键是那股子精气神,是这年头最吃香的。
“不用了,多谢你。”林娇娇笑了笑,语气淡淡的,却透着股疏离,“我们风里沙里滚出来的糙人,用不惯这么精贵的东西。”
女兵愣了一下,脸上的笑稍微僵了僵,把雪花膏收了回来。
她视线忍不住往那块油布后面飘:“那个……罗大哥以前是在哪个部队待过吧?我看他那身板,还有那股子做事利落的劲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乡下种地的。”林娇娇把辫尾扎紧,不咸不淡地应着,“家里穷,没那福气穿绿军装。”
“种地的哪有这本事?刚才修车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他对发动机懂行得很。”女兵显然不信,还想再打听。
就在这时,油布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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