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娇娇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闷醒的。
嗓子眼儿里像塞了团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又浅又烫,肺里头跟着了火似的。
她睁开眼——还是那一团死黑。
身边传来几道粗重的呼吸声,有快有慢,像是几台老旧的风箱在勉强运转。
“醒了?”
罗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不成样子,像是拿砂纸搓过嗓子。
“大哥你一直没睡?”
“睡了会儿。”
林娇娇知道他在说谎。从被埋到现在,这人怕是一眼都没合过。
“几点了?”她问。
黑暗中传来手表凑到耳边的声音。罗林的声音响起来,嗓子也干得厉害:“按表走,应该过了凌晨了。咱们埋下来……快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这个数字砸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那就是说,”罗焱在后面动了动,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传出来的,“咱们在地底下过了一宿了?我还以为才过了俩小时呢。”
“你倒睡得挺香。”罗林没好气地说。
“废话,大哥让睡觉我敢不睡?再说了,反正眼前全是黑的,跟闭眼有啥区别。”
“区别在于你打呼噜浪费氧气。”
“我没打!”
“你打了。”罗木难得开口,言简意赅。
“老四你也落井下石?我……”
“都闭嘴。”罗森一句话,车斗里立刻安静。
但林娇娇注意到,罗焱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气喘得比之前更重了。
不止他,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又粗又短,像是在用吸管喝最后一口奶昔。
氧气,真的不多了。
林娇娇把手伸进挎包里。
凌晨刚过,空间应该已经刷新了。她闭上眼,意念一探——
三样东西。
一包葡萄糖粉。一小瓶碘酒。还有……六颗薄荷硬糖。
葡萄糖粉能补充体力,薄荷糖能刺激呼吸道,碘酒能给罗土的伤口消毒。
够用。
不算最好,但够用。
“大哥,我包里还有点东西。”
她摸黑把葡萄糖粉递过去,又把薄荷糖一颗颗数出来。
“葡萄糖,冲水喝最好,但现在没水,干吃也行,放舌头底下化。薄荷糖一人一颗,含着别嚼,能让嗓子松快点。”
罗森接过东西直接开始分配。
葡萄糖粉没法平分,他用指甲盖挑了一点,先塞到林娇娇嘴边。
“我不……”
“吃。”
一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林娇娇张嘴。
甜腻的粉末沾在干裂的舌面上,身体像是触了电,四肢百骸那股子发软发虚的劲儿,缓了几分。
薄荷糖传到后面,罗焱含进嘴里的一瞬间,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嚯!这玩意儿冲!跟往鼻孔里灌了一瓢凉水似的!”
“闭嘴含着。”罗林说。
“二哥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好好含着。”
“……”
罗焱翻了个白眼,虽然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
林娇娇又摸出那瓶碘酒:“五哥的伤口得重新处理一下,之前那个纱布肯定全湿透了。”
“不用,”罗土瓮声瓮气地说,“一点小口子,死不了。”
“让她弄。”罗森拍了拍罗土的肩膀,“别逞能。”
罗土不吭声了,乖乖把胳膊伸过去。林娇娇摸黑解开旧纱布,碘酒沾上伤口的一瞬间,罗土闷哼了一声,身子绷得跟铁板似的,愣是没叫出来。
“五哥你忍着点。”
“不疼。”
“你胳膊都在抖了还说不疼。”
“那是……冷的。”
“行,你说啥都对。”
林娇娇手脚利索地重新包扎好,把碘酒收回包里。
处理完伤口,车斗里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频率,连说话都成了奢侈品。
“二哥,”罗焱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说……上面会有人来找咱们不?”
罗林沉默了几秒。
“文工团的人知道咱们走的是这条线。黑风暴过后,他们肯定会派人沿路搜。”
“那得多久?”
“快的话……今天。慢的话……”罗林没把后半句说完。
慢的话,他们等不到。
这个事实谁都清楚,但没人说破。
“等不到就自己刨。”罗森的声音从黑暗里冒出来,硬邦邦的,像是在跟老天爷叫板。
“我算过了,上面的沙层如果不超过一米五,从侧面挖,两个人轮换着来,四个小时能通。超过一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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