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外面的风不仅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刮越凶。
那种声音不再像是鬼哭狼嚎,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闷的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车身上。
大卡车像个摇篮一样,在风沙里左右摇摆。每一次倾斜,车斗里的人就不得不更紧地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重来稳住这几吨重的铁疙瘩。
厚重的帆布并不透气。
六个人的呼吸,加上体温的蒸腾,让这个不足四平米的空间变成了一个闷热的土窑。
空气变得浑浊、粘稠,混杂着汉子们身上的汗味、烟草味、机油味。
在这闷罐子一样的地方,林娇娇本就娇弱,此时因为缺氧和闷热,整个人已经有些迷糊了。
她难受地偏了偏头,本能地寻找着透气的地方,下意识地靠在了罗森坚实的胳膊上。
“唔……”她难受地蹙着眉,小手无力地抓住了罗森的衣袖。
这一声虚弱的呢喃,让车斗里的几个汉子心里都猛地揪了一下。
罗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双铁臂下意识将人圈得更稳当。
他能感觉到,左右两边的罗林和罗木,甚至身后的罗焱,呼吸都跟着沉重了几分。在这暗无天日的绝境里,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糙汉子不怕死,却唯独怕这娇滴滴的小丫头熬不过去。
“喝水。”
罗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是粗砂纸磨过。
他摸索着拿起那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自己先灌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嗓子,然后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把壶嘴凑到林娇娇嘴边。
“娇娇,张嘴,慢点喝。”
林娇娇听话地微微张嘴。
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压下了一点心头的燥热。
但因为卡车晃动,几滴水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了罗森托着她下巴的粗糙手背上。
罗森的手背绷紧,没舍得抹掉那点水迹,只是稳如泰山地端着水壶,直到她不再吞咽。
“老二,给娇娇拿块梅子压压泛酸的胃口。”罗森把水壶递给旁边。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递了过来,那是老二罗林的手。
他在黑暗中极其精准地摸出一颗话梅,稳稳地递到林娇娇唇边。动作透着他这个文化人独有的沉稳细致。
“张嘴。”罗林的声音就在耳边,透着安抚的意味,“含着,生津止渴。”
林娇娇张嘴把那颗酸甜的梅子含进嘴里,舌底瞬间分泌的津液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许。罗林迅速收回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在这生死未卜的风沙里,心底那点保护欲被无限放大。
“我也要。”罗焱在后面嘟囔,声音听起来委委屈屈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大脑袋直接靠在了林娇娇身后的帆布包上,“娇娇,我头晕犯恶心。”
他是真的有点晕,这么闷的环境,他又是个火气旺的大块头,在这晃荡的车厢里确实难熬得很。
“老四,坐直了,别压着娇娇。”罗森低声斥了一句。
“我不。”罗焱这次却犯了浑,像个受委屈的大狗一样哼唧,“大哥你把人护得那么严实,我就借点地儿靠会儿咋了?这破车晃得我胃里翻江倒海的。”
罗森没再出声。眼下这生死当口,兄弟们能挨过这遭黑风暴才是正经事。
林娇娇被几个高大的男人结结实实地挡在中间,虽然热,却也最安全。
她的大脑因为缺氧变得迟钝,只觉得热得快喘不上气了。
她借着布包的掩护,从空间里摸出了那盒清凉油。
“大哥……给我涂点……头晕得厉害。”她把那小铁盒塞进罗森宽厚的手心里。
罗森利落地拧开铁盖。
那种强烈的薄荷味瞬间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开,冲淡了那股子呛人的土腥味和汗味。
他用满是粗茧的指腹挑了一点膏体,极其小心地按在林娇娇的太阳穴上,力道放得极轻地揉动。
清凉的感觉直冲脑门,林娇娇总算舒服地呼出了一口气。
“还有哪儿难受?”罗森低头问,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人中……也要。”林娇娇仰起头。
罗森的手指顺着她的鼻梁滑下来,轻轻按在她的人中穴上。那粗粝的手指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像是一堵挡风的墙,把荒野的暴虐全挡在了外头。
就在这时,车顶上的油布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刺啦——”
一股裹挟着大量粗砂的狂风,顺着那道裂缝猛地灌了进来,打在人脸上生疼!
“篷布裂了!”罗林大喊一声。
如果不堵住那个口子,这辆老解放很快就会被黄沙填满,大伙儿非得被活埋在这不可。
“老三老四!顶住!”
罗森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样站了起来(虽然只能屈着腿弯着腰)。他用宽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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