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拨动门栓的声音极轻,像是耗子在啃木头。
但在这一屋子从刀尖上舔血的男人耳朵里,这动静跟敲锣打鼓没啥区别。
黑暗中,五双眼睛唰地齐齐睁开,带着野兽般森冷的警惕。
罗林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剔骨刀,罗焱浑身肌肉紧绷,手指已经搭在了双管猎枪的扳机上,罗木和罗土也各自抄起了手边的家伙事儿。
只有罗森没动。
他依旧平躺着,大掌却一把捂住了旁边林娇娇的眼睛,另一只手把她往自己身后的墙角塞了塞,这是一个绝对护犊子的防卫姿态。
林娇娇其实也醒了。
她鼻子尖,闻到了一股顺着门缝钻进来的、呛人的劣质香水味。
是红姐。
这大半夜的,风骚老板娘不睡觉,偷偷摸摸撬门栓,肯定没憋好屁。
白天在大堂里,红姐看大哥罗森的那眼神,就跟饿狗瞅见肉包子似的。
“咔哒。”
一声轻响,门栓开了。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红姐光着脚,身上那件大红旗袍换成了一件薄得透光的绸子睡裙,在这大西北零下十几度的夜里,硬生生走出了盘丝洞妖精的步伐。
她以为这一屋子赶路的糙汉肯定睡得死死的,目标明确地摸向炕头罗森的位置。
“罗老大……”红姐捏着嗓子,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儿来,“长夜漫漫,怎么也不找个人聊聊天啊……”
她沾着红指甲的手,眼瞅着就要摸上罗森的被角。
“呲啦——”
一声脆响,洋火划破了黑暗。
紧接着,炕头的煤油灯被点亮了,昏黄的灯光瞬间把屋里照得无所遁形。
红姐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这屋里五个大男人,全都齐刷刷地坐着,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罗林推了推眼镜,手里转着明晃晃的剔骨刀;罗焱抱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冲着这边;罗木捏着根带血的钢丝绳;罗土甚至还抓着半根白天没啃完的羊骨头。
最要命的是罗森。
这位硬汉大哥冷着一张阎王脸,一只手死死捂着妹妹林娇娇的眼睛,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老五!”罗森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拿件衣裳给这位大姐披上!穿这么点布条子到处晃悠,别脏了娇娇的眼,小孩子看了长针眼!”
“好嘞!”罗土是个实心眼,左右瞅瞅没见着衣服,一把扯过垫在炕尾那张沾满黄泥巴和机油印子的破麻袋,兜头就朝红姐砸了过去。
“哎哟!”红姐被一股子羊膻味和机油味熏得差点背过气去,手忙脚乱地把麻袋扒拉下来,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我们咋了?”罗焱盘腿坐在炕上,毫不客气地开火嘲笑,“我说老板娘,你这大半夜梦游呢?穿得跟个扑棱蛾子似的,也不怕得老寒腿啊?这料子还没我家擦车布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白条鸡跑出来了!”
“噗嗤——”被捂着眼睛的林娇娇实在没忍住,在罗森背后笑出了声。
四哥这张嘴,真的是比毒蛇还毒。
红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脚趾头能在水泥地上抠出个地窖。
她本来想玩个“夜半投怀送抱”,谁知道这罗家五兄弟不仅不解风情,还全副武装在这儿看她耍猴!
“我是……听见屋里有动静,怕你们出事,来看看。”红姐咬着牙强行找补,把滑落肩头的细带子往上拉了拉,“既然罗老大没事,那我就……”
“慢着。”罗林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小算盘,在手里“噼里啪啦”拨了两下,笑得像个斯文败类,“红姐客栈大半夜私闯客房,惊吓了我们妹妹。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算?明天的房钱和水钱,我看就免了吧。”
红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帮土匪:“你们还想讹我?!”
“你要是觉得不合理,咱现在就去大堂找那些过路的兄弟评评理,看看大西北哪家客栈的老板娘,大半夜穿成这样给客人盖被子的。”罗林慢条斯理地怼了回去。
“算你们狠!”红姐气结,自知理亏又丢不起这个人,只能狠狠剜了他们一眼,裹着那张臭烘烘的机油麻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落荒而逃。
砰!房门被重重关上,门栓重新插好。
屋里爆发出几个男人压抑的低笑声。
罗森松开了捂着林娇娇眼睛的手,有些无奈又宠溺地敲了敲她的脑门:“还笑?这地方鱼龙混杂,以后晚上睡觉警醒点。”
“知道啦大哥!有你们在,我才不怕呢。”林娇娇顺势抱住罗森的胳膊撒了个娇。
此时屋里没了外人,林娇娇也懒得再装了。
林娇娇小手一翻,像变戏法似的,面前的破炕席上瞬间多出了五瓶带着冰碴子的玻璃瓶可乐,还有几个水灵灵的大水蜜桃。
“来来来,哥哥们吃宵夜,压压惊!”林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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