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的桃汁儿顺着嘴角滑下来,林娇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因为吃得太急,一不留神,鼻尖上都沾了点粉红色的桃汁。
“哎哟喂,咱们娇娇这吃相,跟个小花猫似的。”老三罗木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的棉布帕子,递到林娇娇手里,“赶紧擦擦,在这滴水贵如油的戈壁滩,浪费一滴甜水儿那都是要遭天谴的。”
林娇娇脸一红,赶紧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抹脸,惹得旁边几个大男人都闷笑出声。
“三哥,你这心偏得都没边了!”老四罗焱啃着干瘪的桃核,眼红得直嚷嚷,“我前天被沙柳枝子刮破了脸,管你要块干净布包扎,你非说没有。合着好东西全给娇娇留着呢?”
罗木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桃肉,翻了个白眼:“你能跟娇娇比?你那皮糙肉厚的,抹点黄土就能止血。娇娇这脸嫩得跟水豆腐似的,能用脏东西碰?”
“是啊老四。”一直盘腿坐在旁边的老二罗林突然开口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火光下闪着精明的光,“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娇娇既然认了咱们当哥,以后就是咱们罗家嫡亲的妹子。咱们兄弟五个大老爷们,护着她一个小丫头,全家的好东西都紧着她一个人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这句“嫡亲的妹子”,算是把林娇娇在这个队伍里的地位彻底砸实了。
大哥罗森坐在一旁,虽然没掺和弟弟们的斗嘴,但冷硬的面部轮廓明显柔和了下来。当初决定把这柔柔弱弱的丫头带在身边,那就是当自家亲眼珠子护着的。自家唯一的妹子,宠着点也是应该。
罗森站起身,顺手捞起一件厚实的旧军大衣,走过去严严实实地裹在林娇娇单薄的肩膀上。
“行了,都别贫嘴了。”罗森一开口,带着当家大哥不容反驳的威严,“吃饱了就收拾收拾睡觉,明儿还要起早赶路。”
林娇娇如蒙大赦,赶紧缩在散发着皂角味的厚军大衣里,小脸红扑扑的,心里却暖洋洋的。
今晚的安排依旧是挤帐篷。
不过因为老四罗焱受了伤,而且刚才吃了肉、补了血,这小子现在精神头有些过于亢奋。
“大哥,我不想睡最外边,那破风总往里灌。”罗焱抱着自己的铺盖卷,哼哼唧唧地提要求,“我可是伤员,我这伤口受不得冻。”
“你想睡哪?”罗森斜了他一眼。
“我想睡中间!中间暖和!”罗焱理直气壮。
“滚犊子!”老三罗木一脚踹在老四的屁股上,“中间最避风的地方是留给娇娇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跟娇娇抢铺位?去去去,你挨着老二睡去,让老二给你挡风。”
最后位置一番调换,彻底体现了罗家“重女轻男”的恶劣作风。
中间最避风、最暖和的核心位置,铺上了最厚实的一张羊毛毡子,那是林娇娇的“专座”。左边是身形高大如铁塔般的罗森,右边是斯文但警觉的罗林,两人像两尊门神一样替她挡着寒气。
活宝老四罗焱被发配到了最里面,委屈巴巴地裹着被子。而老三罗木和老五罗土,则自觉地承担了睡在最外侧风口处守夜、挡风的活计。
帐篷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外头的戈壁大风呼呼地刮着,帐篷里却因为几个火力旺盛的糙汉而显得十分暖和。
林娇娇躺在软乎乎的羊毛毡子上,身体虽然暖和了,但胃里却开始闹腾。刚才罗木喂得太实在,两块厚厚的煎午餐肉,加上半个死面饼子,还有一大捧水蜜桃,对她这个小鸟胃来说,彻底超负荷了。
胃里胀鼓鼓的,像塞了块石头。她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身,眉心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身边的罗森还没睡死,立刻察觉到了动静。他的大半个身子侧过来,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怎么了?冷?”
“唔……不是。”林娇娇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大哥,我好像吃撑了,肚子胀。”
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奈的低叹。
“你啊,跟个小猪羔子似的,给什么吃什么,也不知道给自己留点肚子。”
罗森虽然嘴上训斥着,动作却利索得很。他翻身坐起来,摸黑拿过旁边挂着的军用铝制水壶,拧开盖子,把篝火旁一直温着的热水倒了半壶进去。接着,他又拽过一条干毛巾,把滚烫的水壶严严实实地裹了几层。
“侧过身来。”罗森命令道。
林娇娇乖乖照做。
罗森把那个裹着毛巾、散发着稳定热量的水壶,轻轻塞进她怀里:“抱着,压在胃口上捂一捂。不许嫌烫。”
隔着厚厚的衣服,那股熨帖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进胃里,驱散了胀痛和寒气。
“唔……好舒服。”林娇娇满足地蹭了蹭热源,像只被捋顺了毛的猫崽子,声音软糯乖巧,“谢谢大哥。”
这一声娇滴滴的道谢,让帐篷里几个其实都没睡着的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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