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黄沙漫天。
一夜扎营过后,天刚蒙蒙亮,车队就重新上了路。
大哥罗森在外头踏板上站岗放哨,老二罗林接了方向盘。驾驶室里就林娇娇一个人的位子,她窝在那个又厚又实诚的棉花坐垫上,裹着大哥的军绿外套,整个人缩在里头像裹了只绿粽子。
有了这“棉花宝座”,搓板路的颠簸到了她屁股底下,全变成了一弹一弹的软和劲儿,压根不疼了。
可后头车斗里的画风,简直是人间炼狱。
“哐当!”
“嗷——我的腰!”
“谁的脚丫子糊我脸上了?!”
“那是我的脚!你蹲我手上了知不知道!”
三声惨叫此起彼伏,分属三个不同的倒霉蛋。
没了衣服的老三罗木最惨。光膀子贴在铁皮车斗上,每颠一下,脊梁骨就跟冰凉的铁板来个“贴面礼”。冷风一灌,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我的的确良啊——”他发出今天第八百次哀嚎,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那可是去年攒了三个月才扯的布啊——二哥你个没良心的——”
“行了行了,你那衣服正垫着咱妹子呢,值了!”老四罗焱怼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车猛地一颠,他吊着绷带的左胳膊磕在栏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老五罗土最皮实,却也扛不住。他把工具箱当凳子坐,屁股底下垫了块破麻袋。可铁皮箱子每颠一下就跟着蹦,他一百八十斤的大块头被颠得一蹿一蹿的。更要命的是,那根一百多斤的大铁棍没拴牢,顺着车斗滚过来,“咣”地砸在他脚面上。
“哎哟妈呀!”老五蹦起来单脚跳,整个车斗都跟着晃。
驾驶室里的罗林从后窗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后头三个跟杀猪似的,外头大哥站着吹风脸都不皱一下。就咱娇娇一个人坐得最安生。”
“二哥你说啥?”林娇娇凑过来。
“夸你呢。”罗林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
车子拐过一道弯,路况骤然恶劣起来。
原先的搓板纹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坑洼,解放牌的轮子碾上去,整个车身剧烈抖动。即便有棉花垫子,林娇娇也被颠得直咬牙,两只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
后头车斗里更是鬼哭狼嚎——
“老四你压着我了——”
“我也不想!是路不让我站起来!”
“哐——!!”
一个巨大的深坑。
车头猛地一沉又一弹,林娇娇整个人被弹离了坐垫,脑袋差点磕上车顶铁皮。她“哎呀”一声,赶紧两只手撑住前头的仪表台,这才没摔了去。
后头更惨。“砰砰砰”三声闷响,三个大男人像下饺子似的叠在一块儿。老五被压最底下,老三骑在老五脖子上,老四歪在栏板边,受伤的胳膊悬在半空,疼得脸都白了。
“吱——”罗林一脚急刹,稳稳停住。
踏板上的罗森一个箭步跳下来,拉开副驾驶的门,皱眉一看——林娇娇脸色白了白,但好在没磕着碰着。
“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林娇娇摆摆手。
罗森绕到车斗后头,瞧见三个兄弟叠罗汉的惨样,黑着脸一拍栏板:“都给我出来缓缓!一个个跟没骨头似的!”
“报告大哥,后方全军覆没。”老三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
几个人哼哼唧唧地从车斗里爬出来,横七竖八地摊在路边石头上。
太阳已经爬上来了,晒得人冒油。老三光着膀子,后背被铁皮烫出两道红印子。老四的绷带汗透了大半,表情硬撑着,手指头却在微微发抖。老五一瘸一拐,脚趾头肿了一圈。
林娇娇从副驾驶上跳下来,挨个儿瞧了一圈,心疼得直皱眉。
她四下一扫——戈壁滩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正好。
“哥几个别动啊,我看看百宝箱里今天出了啥好货!”
说着,她闭眼连上【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意念一扫,眼睛顿时亮了。
运气不赖!
今天凌晨刷新了三瓶冰镇橘子汽水、一摞冰凉的棉帕子、还有半盒云南白药。
“来来来,都有份!”
林娇娇乐颠颠地从挎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掏,活像变戏法。
先是三瓶冰得直冒白气的橘子汽水。透明的玻璃瓶身上挂满了水珠子,在这干得冒烟的戈壁滩上,跟金疙瘩似的扎眼。
“我的老天爷!”
老三两眼放光,“噌”地从石头上蹦起来,光膀子上的红印子都顾不上了,“冰的!是冰的!娇娇你这百宝箱今天开大奖了吧?!”
“供销社里一毛五一瓶的汽水还是常温的,你这冰镇的搁黑市上得卖三毛!”老四凑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三瓶六个人,不够分。
罗森大手一伸,先拿了一瓶塞给林娇娇:“娇娇先喝。”
“大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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