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等不起,这天下,也等不起。
走到百草堂附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似正常,但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周围,越收越紧。
是错觉,还是……晋王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确认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这才从后门,闪进了百草堂。
安全屋里,陈砚和废手赌王正在等他,脸色都很凝重。
“陆兄弟,你可算回来了。”陈砚迎上来,低声道,“出事了。赵无极刚传来消息,晋王调集了大批人马,正在朝百草堂这边集结。看架势,是准备在盟会开始前,就动手清洗。另外,我们派去静心庵附近盯梢的人,也传回消息,说发现了几批可疑的人,在庵外转悠,像是在踩点。林姑娘那边……恐怕也不安全了。”
果然。晋王动手了,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狠。他想在盟会前,就拔掉周文景这颗钉子,也想抓住林见鹿,完成血祭的最后准备。
“静心庵那边,让老金加派人手,一定要守住。告诉老邢和师太,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时,带着林姑娘从后山密道转移。”陆擎快速下令,“百草堂这边,让赵无极的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所有武器分发下去,准备迎战。另外,联系京畿大营那位张参将,让他带兵在附近街区布防,一旦晋王的人动手,立刻以‘平叛’的名义,介入弹压。但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保周文景的安全,和盟会的顺利进行。能不打,尽量不打。但如果非打不可……就往死里打,打出气势,也打怕晋王。”
“明白。”陈砚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还有,”陆擎叫住他,将从静慧师太那儿得到的钥匙,和从小顺子那儿得到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永寿宫可能有我们要的另外半张地图和‘地脉之钥’的记载,但那里现在很危险。云贵妃很可疑,晋王的人守着,里面还有……不干净的东西。锁龙井那边,师太给了路,但我们没有地图,下去也是盲人摸象。两条路,都难走。陈先生,你怎么看?”
陈砚沉吟片刻,道:“两条路,都不能放弃。地图和记载是关键,有了它们,我们进锁龙井才能有的放矢。但永寿宫太危险,我们人手不足,强攻不行,只能智取。或许……可以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对。明天盟会,晋王的注意力肯定在百草堂。我们可以在盟会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比如……在晋王府附近放一把火,或者,袭击晋王的其他重要据点,逼他分兵回援。同时,派一队精锐,趁乱潜入永寿宫,寻找暗格,拿到东西。但这队人,必须身手极好,也懂机关,还得对皇宫熟悉。”陈砚看向陆擎,“我们这边,符合条件的不多。赌王年纪大了,不适合冒险。我身手一般,对皇宫也不熟。老金他们,是赵无极的人,可靠,但不够顶尖。看来,只能你亲自带队了。”
陆擎沉默。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身手好,懂机关,对皇宫熟,也足够果断狠辣。但永寿宫现在的情况不明,云贵妃是敌是友未知,里面还有“不干净的东西”,这一去,凶多吉少。而且,他答应了林见鹿,要活着回去救她。
“我去。”最终,他点头,眼神决绝,“但需要帮手。陈先生,你从赵无极的人里,挑两个最顶尖的,跟我一起。赌王,你给我们准备些对付‘不干净东西’的药品和工具,尤其是能克制蛊虫和毒气的。另外,放火和袭击晋王据点的事,也得安排妥当,要逼真,要让他不得不分兵。”
“好,我这就去准备。”废手赌王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陆兄弟,万事小心。”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重,“林姑娘还在等你,这天下……也需要你活着回来。”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陆擎咧嘴想笑,但笑容有些惨淡。他走到窗边,看向皇宫的方向,看向永寿宫那片被高墙圈起来的、沉默的殿宇群。
云贵妃,你到底是人是鬼?是棋子,还是棋手?那贵妃榻下的暗格里,藏的又是什么秘密?
明天,一切或许就能见分晓了。
而此刻,在永寿宫那间空旷、昏暗的寝殿里,云贵妃正静静地坐在那张贵妃榻上。她穿着素雅的宫装,头发松松地绾着,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静,静得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她的手,正轻轻抚摸着榻腿那处精致的雕花,指尖在花纹的凹凸处缓缓划过,像在抚摸情人的脸,也像在……启动某个尘封的机关。
“该来的,总会来。”她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在空荡的殿里飘散,“十年了,我装了十年,等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玄机子,晋王,还有……我‘敬爱’的父皇。你们欠我的,欠婉娘的,欠这天下人的……是时候,一笔一笔,讨回来了。”
她说着,手上用力,按下了雕花中某个隐蔽的凸起。
咔哒一声轻响,贵妃榻的底座,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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