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靳深靠在墙上,衬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不记得怎么把她从车上抱下来,怎么冲进急诊室,怎么对着医生吼“救她!救她!”
他只记得她的脸。
她闭着眼睛,嘴角竟然还有一抹笑容。
看来,她真的很想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身边... ...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快步走过,鞋底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就那样靠着墙,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门开了。
靳深猛地直起身,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靳深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上,顿了顿。
“人救回来了。”
靳深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住墙,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但是……”
但是。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刚放下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
“她在割腕之前,先把浴室里的剃须刀刀片抠了出来。”
“她抠得很用力。”
靳深的呼吸停了一瞬。
“用力到……指尖的肉都翻开了。” 医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几个手指,指甲盖下面都渗血了。应该是抠刀片的时候,指甲被撬开了一点。”
靳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
她一个人坐在浴室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把剃须刀上。
她伸手,去抠那个刀片。
很用力。
用力到指尖被划破,用力到指甲盖被撬开,用力到血流出来。
可她一声都没吭。
就那么抠着,抠着,直到把那片薄薄的、锋利的刀片取下来。
然后她把刀片握在手里,坐进浴缸,打开水龙头。
热水漫过她的身体,漫过她的手,漫过那个她拼了命才取下来的刀片。
她低头看着那个刀片,看了多久?
她想的是什么?
是终于可以解脱了?
还是…终于可以离开他了?
“靳先生?” 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靳深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脸上一片冰凉。
他抬手摸了一下。
是眼泪。
他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除此之外,我需要跟你说明一下她的情况。”
靳深的心猛地揪紧。 “什么情况?”
医生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失血太多了。”
医生说,“送到医院的时候,血压几乎测不到。我们输了大量的血,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靳深的手攥紧了。
“失血过多导致她的大脑长时间缺血缺氧,会对脑细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会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冷静,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她很有可能会失忆。”
靳深愣在原地。
失忆?
“这种失忆可能是部分的,也可能是全面的。”
医生继续说,“可能忘记某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能忘记某些人,也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靳深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包括她自己。” 医生说,“包括她的名字,她的过去,最糟的情况是她什么都不会记得了,你作为家属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她现在……” 靳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能看看她吗?”
医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在ICU,还没醒。” 他说,“你可以隔着玻璃看看。”
靳深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一步一步,往ICU的方向走,走到那扇玻璃窗前。
只见她躺在那里, 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躺在一堆仪器和管线中间,小小的,苍白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起伏,各种颜色的管线从被子边缘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些嘀嘀作响的仪器。
屏幕上跳动着数字和波纹,是她还活着的证明。
她的脸侧向一边,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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