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装了一盏灯,有了光真好。
她可以看清自己的手,看清床单的颜色,可以不用扶着墙走路,可以知道自己吃饭的时候夹起的是什么菜,可以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知道自己醒了,而不是依然在梦里。
有一次靳深来看她,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米白色的,上面印着字母。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的小桌子,粉色的,桌面上印着Hello Kitty的图案。
那只没有嘴巴的猫眯着眼睛,蝴蝶结系在左边的耳朵上,旁边还有几朵小花。
乔百合愣住了。
他又拿出一张折叠的小板凳,同样粉色的,同样印着Hello Kitty,小板凳的腿是白色的,脚蹬的地方还有两只小猫爪的印子。
他把桌子和板凳摆好,摆在床边靠墙的位置。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吃饭的时候,可以在这里吃,你要是乖,我还会买书给你看。”
乔百合看了看那张桌子,粉色的桌面,Hello Kitty的笑脸,小花,还有那只永远眯着的眼睛。
桌角包着白色的边,摸起来滑滑的。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买这种东西,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
他站在那里,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等她说喜欢。
或者等她说讨厌。
她只是站起来,走到那张小桌子前,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桌面上那只Hello Kitty的蝴蝶结,半晌,轻声道: “你今天不会留下来,对吧。”
偶尔他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晚上待一会儿就走了,她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只来看她,不会碰她。
乔百合的手指还停在桌面上那只Hello Kitty的蝴蝶结上,粉色的塑料,摸起来滑滑的,她没有抬头,可她感觉到了——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很慢,走向她。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察觉到他停在她身后。
“乔百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她没有回头。
“抬头,看我。”
她没动。 下一瞬,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灯光刺进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看见了他。
他离她很近。眼神沉沉的,暗暗的。
“你刚才说什么。”
乔百合的睫毛颤了颤。
“我问你,” 靳深低声道: “你刚才说什么。”
她声音很轻,“你今天不会留下来,对吧。”
他的手倏地收紧了。
下巴被他捏得有些疼,可她没躲,就那样看着他。
“你想让我走?”
她不敢说话了。
“嗯?” 他凑近了一些。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
“你想不想让我走?”
乔百合无措的仰头看着他,手指无意识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她不擅长撒谎,却又知道说实话的后果,只好这样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可她的眼睛红了。
很浅很浅的红,只是眼尾有那么一点点,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看见了。
“不哭。” 靳深连忙伸手去摸她的脸颊,用指腹抹她的眼尾,声音压低了一些,听起来也温柔了一点: “我没有凶你。”
“你有。” 乔百合认真的说。
靳深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他向来是会凶的。他向来是对所有人都凶的。手下的人怕他,生意场上的人怕他,就连那些年长于他的长辈,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
他忽然有些慌。
“我不是……” 他说,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下去,“我没有想凶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在赶我走。”
她确实是啊。
乔百合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倒回了柔软的床上,这些天没有手机,也没有跟外界交流的通讯工具,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舒服了很多。
她唯独不想看见他。
床垫陷下去一块,是他在她身后坐下来,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百合。” 他唤她。
“我给你看个东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在口袋里翻找什么。几秒钟后,有光亮从她身后透过来,落在她眼前的墙壁上。
是手机屏幕的光。
“你看。”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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