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配的上苦寒绝地四个字。
外人只听闻这里荒芜贫瘠,却从未亲身体验过扎根在此的煎熬。
这片戈壁荒漠是无数奔赴至此建设者的噩梦。
没有青葱草木,没有潺潺流水,入目尽是漫天黄沙,日复一日的生活枯燥又磨人。
在这里的人每天顶着狂风烈日挖沙拓土,平整工地,日复一日,从无停歇。
住宿条件更是简陋到极致,都是就地挖出的地窝子,根本挡不住极端的昼夜温差。
恶劣天气日复一日打磨着人的意志,磨得所有人身心俱疲,几乎快要丧失正常生活的底气。
这天,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刺眼,滚烫的热浪席卷整片戈壁。
吃完简单的午饭,难得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三三两两的工人都躲在帐篷的背阴处乘凉歇息。
易中海混在人群之中,独自靠在帐篷立柱旁,指尖夹着一支劣质香烟,默默吞云吐雾。
风沙在他脸上刻满了沧桑,满脸杂乱浓密的胡茬干枯泛黄。
皮肤粗糙干裂,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细纹。
他身上的工装边角磨得破烂不堪,还沾满了洗不掉的沙尘油污。
不知情的路人以为这是一位饱经风霜命运坎坷的穷苦老汉。
都想不到眼前这个落魄的汉子曾经是四九城轧钢厂鼎鼎有名的八级钳工。
突然,他身旁一个大胡子工友向他问道:
“老易,我之前听人提起过你以前在四九城是厂里顶尖的八级钳工,是不是真的?”
烟雾缭绕中,易中海淡漠地瞥了那工友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傲然。
“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没必要骗人。”
闻言,两名工友对视一眼,另一个人粗着大嗓门不相信。
“既然你真是八级钳工,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来遭罪?”
这句问话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戳中了易中海心底最深的伤疤。
脸色骤变,眼底翻涌起阴翳与刻骨的恨意。
谁愿意主动来这苦寒之地受罪?
若非走投无路,谁会舍弃城里安稳体面的好日子,跑到这漫天黄沙与世隔绝的地方挖沙?
这些日子,每当深夜躺在冰冷的地窝子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沙,他总是辗转反侧,一遍遍回放过往的种种。
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愤恨交织在一起,心底的恨意攒得愈发浓烈,恨不得立刻冲回四九城,把傻柱给剁了。
那大胡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扯了扯工友的衣袖,低声劝阻:
“老牛,别说了,没看见老易脸色难看,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老牛咂了咂嘴,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戏谑。
“老易,看你这样肯定是在城里犯了事待不下去了,才到大西北来,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这话如同火油浇在怒火上,瞬间点燃了易中海积压已久的戾气。
他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瞪着老牛。
“老牛,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犯事了?”
老牛丝毫不怕他的威慑,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老易,你就是太好面子,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咱们这戈壁滩是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清楚。
但凡有一点出路,没犯过错的好手,谁会主动来这遭罪?
一开始我还信你是自愿支援建设,可时间久了我就看明白了。
队里自愿过来的技术员,老师傅,就算条件艰苦,但待遇住处都比普通工人好上不少。
可你呢?
一身八级钳工的顶尖手艺,却和我们一样住地窝子,啃粗粮,喝苦盐水,半点特殊待遇都没有。
要说你没犯错谁信?”
他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说得头头是道。
易中海被怼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气得发抖,满腔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宣泄。
就在僵持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工地黄队长手里拿着一份卷起的报纸走了过来,看见三人争执不休,用报纸敲了三人的头。
“行了行了,都别闲聊拌嘴了,今天的施工任务很重,赶紧开工。”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神色,准备起身干活。
易中海目光锁定黄队长手中的报纸,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漠,没有书籍读物,没有书信消息。
一份报纸就是最珍贵的精神食粮,是唯一能知晓外界消息的渠道。
“黄队长,能不能把报纸借我看看?”
黄队长皱了皱眉,易中海手艺精湛,干活踏实,是队里数一数二的得力好手,值得优待。
“行老易,知道你有文化爱看书,但是看完千万别弄坏弄丢,记得及时还给我。”
“谢谢队长,您放心,我一定爱惜,看完马上还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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