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黑道,本就不讲究什么门户之见,也不介意什么联手围攻的事。
他见过太多所谓高手,明明不敌,却偏要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最后死于非命。
浪翻云不迂腐。他从来都知道,杀人就是杀人。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若能联手除魔,他绝不会为了虚名而放过机会。
天门之中若有人要与他合力围杀麒麟魔,他也不会有半分迟疑。
但若是有了机会,可以一决高下。
浪翻云的心底,终究还是兴奋的。
那种兴奋并非好战。难得的是一个剑客,能够在漫长武道中,终于遇到值得出剑之人。
江湖漫漫,知音难寻。
可一个真正对手,一个能激发自身全部潜能的对手,同样难寻。
皇宫一战。
夜寒天以剑出手,破天而出。
那一剑如流星坠地,如雷霆裂空,剑光所过之处,宫墙崩塌,琉璃瓦碎如雨下。
浪翻云站在远处,看着那道剑光,眼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可是。
浪翻云更想见的。
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刀。
夜寒天以杀人刀法成名江湖,刀比剑更狠,更直接,更接近死亡。
剑是君子,刀是屠夫。
剑讲究招式,刀讲究杀伐。
剑有退路,刀无退路。
浪翻云想看看,那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等了很久。
直到山谷中,不知何时,竟是下起了小雨。
转眼间,雨势越来越大。
浪翻云站在雨中,衣袍尽湿,长发贴在脸侧,眼神却比雨更亮。
他的覆雨剑尚未出鞘,剑鞘斜挂腰间,剑柄被雨水打湿,映出一层幽幽冷光。
他看着对面的夜寒天。
或者说。
看着那已经不再完全是夜寒天的麒麟魔。
麒麟魔一身火焰翻腾,杀意不断突破极致。
他的双眼赤红,瞳孔如兽,呼吸间喷出的气息灼热如炉火。
麒麟魔。
吞噬麒麟之后的状态,炎极阳极,本该如烈日焚天,如熔岩裂地。
“夜寒天,日前皇宫一战,你用的是剑,今日就让我看看,你以之成名江湖的杀人刀法,究竟是何等模样!”
浪翻云的声音并不高,却穿过漫天暴雨,清清楚楚落入夜寒天耳中。
雨幕如帘,天地昏暗。他的声音像剑锋划破水幕,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锋锐。
麒麟魔没有回答。
刹那间。
浪翻云已然消失在了漫天的暴雨之中。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把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覆雨剑。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吹。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雨水落地的声音。
可帝释天知道,浪翻云并未离开。
他只是融入了雨里。
覆雨剑的剑法成于鄱阳湖的风雨之中,所以从一开始,他的剑法就是以天地为师。
风是剑势,雨是剑锋,云是剑心。
浪翻云此刻便像一滴雨,藏在亿万滴雨之中。
又像一阵风,混在狂风之中。
你若想找他,便要先找到整片天地。你若想破他的剑,便要先破这漫天风雨。
这是何等可怕的剑法。
另一边。
魔焰翻腾,杀意如潮。
麒麟魔似乎在感知,试图捕捉浪翻云的踪迹。
可雨水太密了,每一滴雨都带着浪翻云的气息,每一缕风都藏着浪翻云的剑意。
他就站在那里不动,好像无所适从。
瞬间。
一道剑光从雨中诞生。
整片天地都仿佛为之静止。
雨滴悬停在空中,风凝固在树梢,连云层都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剑光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一缕光,穿过无穷岁月,终于在此刻降临。
刀剑相交。
没有金铁之声。
没有气浪翻涌。
只有雨,更大的雨。
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被撕裂,云层中的雨水倾泻而下,如天河倒挂,如沧海倾覆。
圣心诀,并没有成为浪翻云的武功,但却是帮他推开了通往陆地神仙的大门。
也是通往天道,剑道,大道的门。
那扇门一旦推开,所见便不再是江湖中一招一式的胜负,而是天地运转的轨迹。
风为何起,雨为何落,水为何柔而穿石,剑为何直而杀人。
那些曾经困惑他的问题。
在那扇门后,都有了答案。
浪翻云没有沉迷于圣心诀本身,他只借它看清了门后的路。
那条路上,有天道,有剑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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