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衔月望着一家糕点铺的铺幌子,温声道:“无事,只是想起停云幼时,最爱吃这家的玉露团。但娘怕他多吃齿痛,总不给他买,他便私下偷偷央着我和大哥给他带。”
她说着,嗓音中都带着笑意:“大哥心软,每次都拗不过他,便会给他买一包。他就躲在大哥身后,一边吃一边冲我笑,嘴角沾着糕屑,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呵。”沈非言听到这儿,也笑了一声:“原来楼怀谏小的时候就是鬼心眼多的撒娇怪了。”
“撒娇怪?”
“就是总爱冲人撒娇,还爱装无辜。明明是自己想做的事,偏要装出一副‘我也不想的可是你非要这样’的模样。”沈非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楼衔月听出旁的意味来,不禁有些好奇:“停云在你面前,也经常如此么?”
沈非言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加快了速度,从一座屋顶跃到另一座屋顶,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
“反正现下也没事,要不你多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
“好啊。”楼衔月弯了弯唇角,徐徐道来:“停云六岁那年,看府里请的杂耍班子演喷火,觉得稀奇,非要学。趁人不注意,偷偷含了一口烈酒,举着蜡烛躲到柴房里练。”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结果火没喷出来,倒把柴房的干草点着了。浓烟滚滚,半个侯府的人都提着水桶往柴房跑。他还挺得意,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说‘阿姐你看,我会了’。”
沈非言“嗤”了一声:“然后呢?挨打了?”
“我爹气得要动家法,是娘拦下来的。不过罚他在祠堂跪了一整夜,膝盖都跪青了。”楼衔月顿了顿,“第二天他跟我说,跪祠堂的时候他一直在数祖宗牌位有多少块,数到第三十七块就睡着了。”
沈非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楼衔月又想了想,继续道:“还有一回,他不知从哪儿听说我爹的官印是纯金的,便动了歪心思。趁我爹不在书房,偷偷把印从匣子里拿出来,拿小刀刮印角,想刮下金粉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你猜结果如何”的促狭,“结果那印是铜的,外面镀了一层金。他刮了半天,把镀金刮掉了,露出来一截黄不黄白不白的铜底,印角也豁了口。我爹回来看见,气得手都在抖。”
沈非言问:“这次打了吗?”
“这次真打了。”楼衔月叹了口气,“手心肿了好几天,写字都握不住笔。但他不冤,那印是先帝御赐的,我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被他刮掉了一层皮。”
沈非言哼笑一声,“他果然不是个省心的。”
楼衔月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风将他们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侯府的灯火在望了。
“我们快到了。”
楼衔月抬头望去,夜色中,广盈侯府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那扇她从小走到大的朱漆大门,那对她从记事起就蹲在那里的石狮子……一切都还在,什么都没变。
她的心跳跟着加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冲过耳膜的声音。
沈非言轻车熟路地跳进院墙,直奔千嶂阁的方向。
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沈非言翻进去,再将楼衔月接进来。
楼怀谏正平躺在被子里,呼吸绵长而均匀,睡得很沉。
沈非言走上前,唤了一声:“楼怀谏,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小,可楼怀谏只是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沈非言微蹙眉心。难道这是又做梦了?
他走到床头,拍了拍楼怀谏的脸颊,“楼怀谏,楼怀谏,醒醒。”
话音刚落,楼怀谏忽然偏过头,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亲昵得不像话。
楼衔月看到他这个动作,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沈非言。只见沈非言拧起眉心,一副嫌弃的模样。
“醒了你还装睡,故意的吧你。”
楼怀谏笑着睁开眸,眼底还带着贴到他手心的餍足。他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看见房中还有第三个人——
他蓦地一颤,整个人僵住了。
楼怀谏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映着那个身影。
深蓝色的褙子,是从家中离开时,身上穿的那身,还有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那张他以为这辈子,都只能遥遥望上一眼的脸。
可此刻,阿姐就出现在这里,不是画,不是信,不是宫中传出来的只言片语,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
楼怀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怀疑到甚至不敢动。
姐弟俩对视。
楼衔月红了双眸,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停云,是姐姐。”
只一声,楼怀谏的眼睛也倏地红了。他看向沈非言,目光里有震惊,有求证,有一种“这是真的吗”的茫然。
沈非言挽起唇角,“你不是想见你姐姐吗?我把她从宫里带出来了。”
楼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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