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的蛊惑,如同一道魔音,直指孙悟空意志的本源。
他那颗追求绝对自由、打碎一切束缚的心,竟真的,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是啊……
没有规矩,没有束缚,没有天地,没有众生,一切都归于混沌,归于虚无。
那不就是,最彻底的自由么?
一瞬间,孙悟空那双燃烧着不屈烈焰的火眼金睛,开始变得暗淡、混乱,仿佛即将被那片代表着终极“无序”的黑暗所吞噬。
夜玄宸心头猛地一紧!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呼喊,也没有试图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再一次,紧紧地握住了孙悟空的手。
他没有传递任何复杂的记忆,也没有灌输任何高深的法则。
他只传递了一个最纯粹、最简单的念头。
“哥,我在。”
这股温暖而坚定的守护之意,如同一道清冽的山泉,瞬间浇灭了孙悟空心中,被悄然勾起的那一丝毁灭的欲望。
守护……
是啊,俺老孙的自由,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自由。
是为了让花果山的猴子猴孙,能自由地在山间嬉闹。
是为了让俺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能自由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是为了让这个天地间,所有不愿被奴役的生灵,都能自由地,挺直自己的脊梁!
“吼——!!!”
孙悟空猛然惊醒,火眼金睛在一瞬间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炽烈!
他对着那片深邃的虚空,发出了震彻三界的咆哮。
“滚!”
“俺老孙的不服,是想让俺的兄弟家人、让这三界众生,都能笑着活!不是为了看他们哭着死!”
他的“不服”意志,在经历了守护的洗礼,与毁灭的诱惑之后,终于破茧成蝶,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它不再是单纯的、破坏一切的抗争。
而是升华为了更高层次的“道”。
——以守护为核心的自由!
就在此时,那彻底陷入绝望与疯狂的元始天尊,看着即将崩毁的神殿,看着那高高在上、视自己为玩物的“寂灭”,看着意志升华、道心圆满的孙悟空,忽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是错误的秩序,也好过绝对的虚无!”
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反而将摇摇欲坠的秩序神殿,和自己收集来的所有信仰之力,疯狂地向内坍缩!
最终,一切都化作了一个极致的、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灰色光点。
他燃烧了自己作为圣人的最后本源,以自身为载体,将这个光点,化作了一道全新的法则。
这道法则,没有射向孙悟空,也没有射向“寂灭”。
而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射向了三界最核心的、那块刚刚才平息下来的……
创世基石!
“嗡——”
这道法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基石之中。
它没有改变基石的本质,却为这个刚刚诞生的新世界,刻下了第二条,也是最后一条核心规则。
“凡有灵者,皆有责。”
从这一刻起,自由,不再是为所欲为。
山川每一次的“翻身”,都必须本能地承担起,其上万千生灵的因果。
江河每一次的“好奇”,都必须下意识地背负起,其下亿万水族的生死。
每一个生灵,每一次的选择,都从此与代价同行。
三界那狂暴的、毫无理智的混乱,瞬间,得到了一种源自内在的“平衡”。
万物意志的觉醒仍在继续,但它们,开始本能地“思考”与“权衡”。
世界,在吵闹中,走向了新的和谐。
“不——!!!”
“寂灭”的意志,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怒吼!
这个充满了“责任”与“因果”的世界,对它来说,无趣到了极点!
它的“游乐场”,被一个它最看不起的失败者,给彻底毁了!
秩序神殿烟消云散,元始天尊的气息,也彻底从三界之中消逝。
愤怒的“寂灭”意志,将全部的恶意,锁定在了劫后余生、力量虚弱的孙悟空与夜玄宸身上。
“既然游戏变得无聊……”
“那就连同棋盘和棋手,一同格式化吧。”
冰冷、漠然的意念,如同最终的审判,轰然落下。
九天之上。
三界所有生灵,都惊恐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蔚蓝的天幕,如同纸张般被撕开。
一道比幽冥裂痕恐怖万倍、比混沌之海深邃万倍的、纯粹由“无”构成的巨大黑色裂缝,缓缓地,张开了它的巨口。
那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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