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抬头看他,手里的笔没搁下,只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傅岐辞这才跨进门,反手把门带上,走到她桌前,笑着道:“你先忙你的,不着急。”
说着已经打算往旁边的会客区走去。
林姣看了看手里那几页,又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将文件合了起来:“算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先去看一下衣服吧。”
她把文件拢好,装进手提包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才四点,还没下班吧。”
傅岐辞笑了一下:“工作处理完了,提前走一步。”
林姣才不信。
像傅岐辞这样的职位,一天从来都是大会套小会。
据她这半年多的观察,他一个月里能在五点前下班的时间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且从年后到现在,他光出长差就有两三次,一次一周打底。今天这么早下班,大概率回家还要接着忙。
傅岐辞没辩解,只接着说:“等你试完礼服,带你去试几件首饰。祖母她们提前替你订好了,你去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正好还有时间让他们改一下。”
林姣嗯了一声。
这事她早知道。
傅老太太原本预备给她大办成年礼,在傅公馆摆酒,请全港名流。
被林姣劝了回去。
大办就得请人,请了人,全港都知道她十八。
这些人大半是她以后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现在没人特意提,她还能把年龄糊弄过去。一旦办了宴会,以后谈生意难免被人掂量。
老夫人听了,叹了几声,到底依了她,只说不办大的可以,家里人吃顿饭总得有。
所谓的礼服,不过是趁换季多添几件衣裳首饰罢了,而且这还是林姣多次拒绝后,才勉强同意的。
两人走出办公室。
外间秘书室里,韩琼芳正低头写文档。
旁边一个助理用笔捅了捅她的胳膊,她一抬头,就看见林姣和傅岐辞正往外走。
秘书室里如今坐了十多个人。
除了韩琼芳,剩下的都是年后陆续招进来的。其中有几个,是秦六从内地带回来的白林两家旧人。这些人在旧宅里做过事,懂规矩,知根底,用着放心。
秘书室重新分过工,每人管一摊,头衔也定了下来。
韩琼芳是秘书室主任,管总协调。她现在基本不跟林姣出门,平日里管着秘书室的日常运转,手底下带一个小助理,负责跑腿打杂。
其余的人按产业线分工,都是业务秘书,一人管一摊。
工业秘书管码头、工厂、工地,每天把三边的报表收齐整理。媒体秘书管杂志社、戏院,用纸、印刷、发行、片单、票房都归她。商业秘书管品牌和各地代理,店铺报表、订单、合同、出货进度都从她手里过。每个业务秘书底下配一个小助理,跑腿送件对账。
还有一个是外事秘书,管对外交际。请柬、饭局、商会活动,都是她排。她手里有一本厚厚的册子,记着全港大半商界人物的姓名、公司、喜好、关系。她底下带一个外事助理,专门负责送礼,什么节礼、生辰礼、回礼,一样不能漏。
文书秘书管合同、信函、备忘录,所有需要落笔的东西都从她手里过。行政秘书管账、考勤、办公用品、杂项。
林姣只跟韩琼芳和几个主要秘书打交道,底下助理谁跑哪条线,由秘书自己安排。
除此之外,林姣个人有一个随身秘书,但是这个职位基本上由原来的郑秘书,现在的郑经理担任。另外一个小助理,平时可能会跟着林姣提一些文件资料之类,算是替代了韩琼芳的一些职责。
她们这些人平日里大家打打闹闹惯了,也知道傅岐辞一周总有一两次过来找人,要么吃饭,要么送东西。
其中一个新人,是金融系毕业的,曾在港大讲座上见过傅岐辞,当时惊讶得不行,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老板跟傅家有点沾亲带故。
跟着林姣的随身助理一见她要走,连忙提了日常包冲出去。
韩琼芳坐在位子上,看着表哥傅岐辞站在门口等林姣,暗自撇了撇嘴。
本来她干随身秘书干得好好的,跟林姣出出进进,眼界宽,长本事。
可表哥年后第一次过来,突然说她适合做文员,不适合当随身秘书。
后来正巧赶上招聘季,新人进来,工作重新分工,她成了秘书室的首席秘书。
从此她就不能跟着林姣到处跑了,被“困”在了秘书室里。
她心里怀疑,这是表哥故意的。
可当着人,她不好说什么。
两人走到电梯口,阿杰站在那边,周正山也在一旁。
林姣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几人一同下去。
下楼后,林姣没上自己的车,跟着傅岐辞上了他的车。
周正山和阿杰上了另一辆,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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