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的内容,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和不安。
「听早上的广播了吗?」张云主动开口道,声音不高。
「听了。」许墨点头,「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严重。」
「嗯。」张云踢开脚边一块碎石,「「食用变异肉能变异能者」的谣言,我之前在棚户区也听说过,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有人吃了变异野狗的肉力气大了好几倍;还有人说吃了某种怪鱼的肉,皮肤变得刀枪不入,现在看来,都是鬼话,还可能要命。」
张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还好我没信,也没那胆子去试。变异生物看着就瘮人,谁知道吃了会变成什么样。现在这样挺好,虽然巡逻辛苦点,但凭本事吃饭,心里踏实。」
许墨看了张云一眼,能从她眼中看到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敬畏和清醒。张云不是那种会被虚妄力量诱惑的人,她的坚韧来自于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和扎实的军事素养。
「广播里强调建设,也是想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丶安全的出路。」许墨说道,「这也算是把人们的注意力和精力引导到正事上。」
「希望有用吧。」张云叹了口气,「就怕有些人已经魔怔了,听不进去。或者有些人根本就是走投无路了。」她想起了自己小队覆灭后那段绝望的日子,如果不是遇到另一支小队救助,自己会不会也产生一些极端的念头?她不敢深想。
两人不再说话,专注于巡逻。焦黑的田野依旧,远处的河流静静流淌,仿佛威胁从未存在。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比往日更加沉闷的气息,不仅是天气的炎热,更有那则广播带来的无形压力。
下午的巡逻依旧平静,交接任务时,值班军官特意又多叮嘱了一句:「最近都警惕点,除了水里的,也要注意岸上的人。如果发现行为异常丶举止古怪,或者身上有不明畸变的个体,不要靠近,立刻报告。」
这话显然与早上的广播相呼应,说明江城已经将「食用变异肉导致变异」视为一种新的丶需要警戒的内部威胁。
回程的路上,许墨思索着广播透露出的更深层信息。
异能者的产生机制依然成谜,且与吃变异肉无关。江城如此斩钉截铁地辟谣,说明他们很可能对异能者有一定的研究,至少明确知道其觉醒与食用变异物质无关,这反而更增添了异能者的神秘性和稀缺价值。
而且医疗部门能这么快确认食用变异肉的危害,并归纳出变异特徵,说明他们对变异生物本身的研究已经有一定基础。
还有就是普通人对力量的盲目渴求,谣言的蛊惑物资的持续紧张加上外部生存压力,正在催生各种非理性的冒险行为。
江城显然意识到了这种苗头,正在试图用「建设」和「警告」两手来疏导和压制。但效果如何,有待观察。
最重要的一点是「变异」的风险,已经从外部生物,蔓延到了人类自身。
以前,变异是丧尸丶是怪鸟丶是河里的鱼。
现在,人类也可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变成新的「丧尸」。这模糊了「敌人」的边界,也让内部环境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回到小院,天色尚早。许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将最近的信息在脑海中梳理。
红星工业区的秘密,G—2区域的诡异怪物,F—6河中的变异鱼,食用变异肉导致的人体恶性变异,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世界的变异进程正在加速,且形式越来越多样,越来越深入生物的本质。
而人类,无论是被动承受还是主动作死,都已深陷其中。
江城在努力筑墙,想要隔开外部的威胁。但现在看来,有些威胁,或许早就已经在了墙内,在人心里,在餐桌上。
许墨又想起灰夹克男那群人,他们选择了相对安稳的出路。但还有一些人,在绝望或野心的驱使下,可能正走向另一条不归路。
「力量——」许墨喃喃自语,他自己也在追寻力量,但途径是刻苦修炼,挖掘自身潜能。这与那些寄望于外物丶甚至不惜摧毁自身的做法,有着本质区别。
夜幕降临,江城灯火依旧。但今晚的灯光下,有多少人因为早上的广播而彻夜难眠?
有多少人在犹豫,在恐惧,或是在黑暗中,依然对着来历不明的肉块,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许墨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愈发诡诡异的末世里,守住自己的本心与道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夜幕深沉,许墨躺床铺上辗转难眠,他的思维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原本许墨以为,早上的广播只是一次关于食品安全和愚昧谣言的例行警告。但到了晚上,更深层丶更令人不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住了他的思绪。
许墨想到了广播里描述的「组织畸变」丶「器官功能紊乱」丶「神经系统受损」——
甚至「攻击倾向和理智丧失」。
这描述的,真的仅仅是「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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