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还带着点湿泥的破树杈子,被贾张氏当成了攻城锤,一下又一下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贾家那扇熟悉的朱红色门板上。
动静大得,把旁边屋檐下挂着的那半串早就干瘪了的红辣椒都给震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贾张氏站在贾家那熟悉的中院正房门口,她那张因为在农场里风吹日晒,缺油没水而变得又黑又瘦的脸,此刻挂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王者归来般的狰狞。
她虽然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包着骨头,走起路来都打晃,但那是饿的!她骨子里那种把自己当成老祖宗,把儿媳妇当成可以随意打骂的奴才的嚣张劲儿,在踏进这四合院的一瞬间,就全都回来了!
“秦淮茹!你个丧门星!耳朵聋了吗?!”
“没听见你婆婆我回来了?!是不是在屋里藏了野男人,不敢开门啊?!”
“赶紧给老娘滚出来!老娘要吃肉!要喝鸡汤!还要烧热水洗脚!”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仿佛这扇门只要一开,里面还是那个任她拿捏搓扁,骂不还口,还得笑着给她端茶倒水的儿媳妇,还是那个烧得热乎乎的,能让她舒舒服服躺着骂人的大炕头。
然而。
门里并没有传来秦淮-茹那唯唯诺诺的,带着几分惧怕的声音。
反而是一阵沉重的、带着一股子被人从美梦中吵醒的滔天怒气的脚步声,那是大头皮鞋狠狠踩在地上的“咚咚”声。
“嘎吱——”
门,猛地一下,从里面被人粗暴地拉开了。
一股子热气混合着一股刺鼻的,劣质烧刀子的烈酒味,扑面而来。
贾张氏心里一喜,还以为是秦淮-茹那个小浪蹄子给她准备好了热乎气,准备好了酒菜,知道孝敬她这个婆婆了。
“算你个小浪蹄子识相……”
她骂骂咧咧地,就要仗着自己是这个家女主人的身份,往里挤。
可下一秒。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门里闪电般地伸了出来,直接像是抓一只没人要的,得了瘟病的小鸡仔一样,一把就掐住了贾张氏那细得跟柴火棍似的,满是褶子的脖子!
“哎呦!谁啊!放手!杀人啦!”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那公鸭嗓子瞬间就尖叫了起来,刺耳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都给震下来。
借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灯光,她惊恐地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媳妇秦淮茹!
而是一个满脸横肉、胸口长着一片黑乎乎胸毛、大冬天还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的大汉!
这大汉一脸的凶相,一双瞪得跟牛一样的眼珠子,正冒着火,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不知死活,敢砸他家门的“老乞婆”。
“哪来的疯婆子?!”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砸老子的门!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想死是不是?!”
这大汉正是轧钢厂新调来的锻工车间八级工,那是厂里出了名的暴脾-气,人送外号“黑雷公”!最烦的就是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
贾张氏被掐得直翻白眼,两只穿着破布鞋的脚都在空中乱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谁啊?!这是我家!这是贾家!”她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我儿东旭的房子!你个强盗!你给我滚出去!”
“你家?”
黑雷公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去你大爷的!”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扔一袋发了臭的,没人要的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直接就把贾张氏给甩飞了出去!
“噗通!”
贾张氏那把在农场里被折磨得快要散架的老骨头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差点没当场散了架。疼得她“嗷”的一声惨叫,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老不死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黑雷公指着门框上那还没完全铲干净的,法院封条留下来的那道刺眼的白印记,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房子!半个月前就归厂里收回了!”
“前住户贾家,因为儿子贾东旭在厂内犯下重罪,被判了刑!儿媳妇秦淮-茹长期旷工,家风败坏,被厂里定性为坏分子家庭!”
“工作,没了!房子,作为违纪所得,重新分配!”
“现在,这房子姓雷!是老子凭本事,从厂里分来的!”
“再敢来敲老子的门,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滚!”
“砰!”
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震起一地冰冷的灰尘,扑了贾张氏一脸。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空洞和惊恐,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房子……没了?
那是老贾留下的房子啊!那是她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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