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那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泰山的话,像一柄无形的、淬了寒冰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易中-海的天灵盖上。
他那张本就因为吐血而惨白如纸的老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被踩进了泥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远那番话里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近乎残忍的杀意,给震慑得不敢动弹。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带着一丝懒散笑意,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般的年轻人,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直视一个从地狱里缓步走出来的魔王。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到刺耳的自行车铃声,伴随着两声沉重的“吱嘎——”刹车声,从大门口传来!
紧接着,是两双风格迥异的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脚步声。一双是女式布鞋,走得快而碎;另一双是警用大头皮鞋,“咔、咔、咔”,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李向阳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脸色铁青的中年人。
走在前面的是街道办新上任没多久的赵金花主任,一个四十出头,烫着短卷发,身材微微发福,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女人。可此刻,她那标志性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震惊和头疼。
跟在她身后的,是城西派出所的王建国所长,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像座铁塔一样的男人。他一进院子,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就瞬间锁定了场中最惨烈的一幕!
黑压压几十号人围成一个圈!
圈子中央,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鲜血,而是渗出混着灰尘的、粘稠的暗红色血污,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王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下意识地就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
赵金花不愧是处理了多年街道事务的老手,她立刻拿出了女干部的威严,掐着腰,用她那特有的、又尖又亮的嗓门喝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班了吗?不用过日子了吗?全都给我散了!散了!”
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要是放在以前,她这一嗓子,足以让院里所有人作鸟兽散。
可今天,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还坐在马扎上,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这个院子,什么时候轮到谁说了算,他们心里,门儿清!
赵金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遭”。
她不再管那些邻居,快步走到秦淮茹身边,看着她那血肉模糊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妇女干部特有的劝解口吻:
“哎哟,秦淮茹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跟我们慢慢谈嘛!你这样作践自己,问题也解决不了,还让孩子们害怕不是?!”
王建国却没她那么好的耐心,沉着脸补充了一句:“秦淮茹!我警告你!你这种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了!再不起来,我就按规章制度办事了!”
官方的介入,让跪在地上,几乎已经麻木的秦淮茹,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尤其是看到赵金花是个女同志,她心里那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停止了磕头,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求助般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易中海。
易中海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踉跄一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地指向陈远,对着赵金花悲愤交加地哭诉道:“赵主任!王所长!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再不来,我们这院里的老实人,就没活路了啊!这个陈远,他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卖惨,陈远终于动了。
他将手里的茶杯,稳稳地,不带一丝声响地,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嗒”,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慢悠哉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赵主任,王所长,二位领导辛苦了。”
他的语气,客气,礼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赵金花看到他终于肯“接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顺着台阶下:“哎,陈远同志,总算是等到你开口了。你看,这……这都是街坊四邻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个样子?让邻居们都散了吧,你,还有秦淮茹同志,易中海同志,咱们进屋里,坐下来,关上门,把事情说清楚。”
这是她最擅长的处理方式,关起门来,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把事情压下去。
可他面对的,是陈远。
陈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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