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最终所能雕琢出的。”
“恐怕只能是块冰冷的石像。”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忧虑。
“我无法想象。”
“一位曾经那样富有活力,敢于开拓的无名客。”
“若是只能在后世那些的赞美与歌颂中被重新唤醒。”
“只能顺应着这些期待前行。”
“他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越过洛水,投向匹诺康尼那永远绚烂的天空。
洛水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在黄金的时刻头顶。
是无数片纸醉金迷的梦境。
那些白日梦交织在一起。
构成一片让人沉醉其中,永远不愿清醒的幻想世界。
昔涟望着那片天空。
望着远处巡演舞台上的灯光穿透云翳。
“我其实更好奇。”
“他要是看到如今匹诺康尼的样子,会是什么心情呢?”
“他会因为星际和平公司的入驻感到生气吗?”
“会因为家族把这里变成了甜腻而虚假的美梦而感到伤心吗?”
“还是说……”
她话没有说完。
目光落向巡演舞台的方向。
洛水听见从那一边。
隐隐约约传来了音乐前奏。
巡演即将正式开始。
他沉默了片刻,接话道。
“或许,也会因为看到那些曾被关在梦中的鸟雀,最终选择了振翅飞向更广阔的天际。”
“而为此感到欣慰。”
随后,昔涟又转回头来。
脸上沉思的神色被笑容取代。
“不过我觉得,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肯定会很喜欢你的手艺。”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漆黑的派。
“不论是丰富的口味,还是这独特的样子。”
洛水闻言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但也确实如此。
看起来特别奇怪的东西。
总像是专门针对无名客的诱捕器。
昔涟稍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指着眼前安静悬浮的忆质。
“可是你看,他现在很安静。”
“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不想醒来。”
那团忆质的光芒平稳地流转着。
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洛水看着那团忆质。
终于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里很久的疑问。
“其实,我好奇很久了。”
“公司很久之前就已经入驻匹诺康尼了。”
“你就这样带着这块忆质,在匹诺康尼到处走动。”
“就没有被公司的人注意到吗?”
至少,如果她要刻意躲着砂金的话。
也不该这么把东西搁在这儿吧?
没想到昔涟随即笑出声来。
“啊,你说这个呀。”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其实,除了在几位伙伴那里征得同意后。”
“只有他们能看到实体。”
“这样的点子,人家当然会小心地藏起来啦。”
洛水更加疑惑了。
“那为什么我能看到?”
他确信自己没得到过什么授权。
昔涟的回答简单直接。
“因为记忆本身。”
“我不太清楚你的过往。”
“但你是真的拥有关于钟表匠真实的记忆。”
“是这些记忆让你知道它的存在。”
“才能看见它。”
她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个理所当然的法则。
洛水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所以昔涟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怀疑过他可能在说瞎话。
对他给出的相关信息表现出如此高度的信任。
她也早就注意到。
自己其实早就看到了她的忆质了吧。
在巡演舞台飘来时而优美时。
而有些,嗯……难以评价的阵阵歌声中。
昔涟心满意足地吃掉了一整份派。
再次向洛水道谢之后。
便带着那块忆质悄然离开。
洛水索性就继续坐在那张桌子旁。
从远处断断续续飘来意味不明的喧哗来判断。
今天的选秀现场。
演出效果大概是比较倾向于灾难现场了。
唉,选秀节目就是这样。
他心下暗想。
声浪在黄金的时刻飘荡了许久。
梦境之地刻意模糊了时间流逝的概念。
身处其中也不会感到生理上的疲惫。
似乎无论在这里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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