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处。
那个只剩下一个眼窝的窟窿向上瞪着他,像在说「你瞅啥」。
卡恩犹豫了一下,把那块骨头翻了个面—这下跟动手之前一模一样了,眼窝朝下,看不见了。
他重新开口时,音量压得很低,即使是在私人通讯频道里。
「安格隆应该死在这里。这感觉就像在逛一段从未发生过的回忆。」——类似于你梦到过考试迟到,然后醒来发现今天确实是期末考试,但你还没复习。
安格尔·泰绕着一块巨石走了一圈,石头底部堆满了骸骨,像是什么黑暗料理的配菜。
「我仍然能嗅到浸入这片荒土中的血腥味。」
「那是你的错觉。」卡恩说,语气像在说「你想多了,那只是铁锈味」。
安格尔·泰没接话。
在安格隆的人生中,他哭过—而且只哭过一次。
那一幕对他来说就像刻在DNA里一样清晰,是从他拥有意识以来的第一次。
他走出生育舱的余温,踏入寒冷的群山寒风一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人被突然丢进了冰窖。
他看到的全是红色,口鼻里全是自己的血,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碗番茄汤。
他身上到处是伤,但冷空气把伤口冻住了,算是天然创可贴。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男孩—一就是个男孩,但血流得像个成年人。
然后他们来了。
身影细长,跑得飞快,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喊大叫,又笑又骂。
那场面像极了你在街上遇到一群醉酒的外国球迷。
他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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