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砖头继续往下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法医上前,他戴着手套,把手伸了进去,摸了一下。又举着手电筒从那个黑洞里照射了进去。
随后他缩回手,站起身回到李队长旁边,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里面应该是一具尸体。”
围观的人群立时像炸了锅一样。
有人抻着脖子垫着脚的想看清楚,还有人嫌恶的往外走,似乎觉得看见死人很晦气,远处有小孩儿像个大喇叭一样的开始在村里四处广播“死人了死人了”。
蒋建设有些腿软站立不稳,全靠倚着墙壁才没倒下去,而他面上也早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后怕。
法医得到李队的指使,继续回去进行清理。
砖头一块块被小心的取了下来,那个洞口慢慢变大,里面的东西也逐渐显露出来。
一具蜷缩的白骨,皮肉已经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完全腐烂干净了,骨头呈现一种灰白色,上面还挂着一些早已碳化的衣物碎片。
李队长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具白骨。法医在他旁边,戴着手套,用小刷子轻轻扫去骨面上的浮灰。
“颅骨完整,右侧颞部没有外伤痕迹。”法医的声音很低,外围看热闹的群众听不太清楚,但是周围几名干警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颈椎和肋骨也都完整。死因不是外伤,也没有勒颈的痕迹。”
他仔细查看了胸腔位置,又看了看骨盆和股骨:“骨骼表面没有明显的刀痕或钝器创伤。如果排除外伤,中毒的可能性就很大。”
李队长站起来,看向江凛:“这具尸体如果是蒋建国,那他的死因还需要进一步检验。骨骼上找不到明显外伤,说明致命伤不是物理性损伤。法医需要取一些骨骼样本带回实验室,做毒理分析。”
“什么毒物吃下去会冒在嘴边冒白沫?”
明珠的问询让法医愣了下,随即他解释道:“多种毒物都可能造成这样的情况,但是具体哪一种毒物确实得进行过毒理分析才能给你答案。”
“有没有可能是毒鼠强?”
明珠继续追问,因为她的画面里好像看到床下有一个牛皮纸小包,上面有些一些粉末。从她的认知来看,农村要搞到这样的药物,然后同类型的包装,就毒鼠强最有可能!
法医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毒鼠强的话,死后骨骼里能检出残留。需要做质谱分析才能确定。你怎么猜到这个的?”
明珠没有回答。李队长看了江凛一眼,江凛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别追问。
法医没再说什么,把取好的骨样装进证物袋,标注了编号。
蒋建设在墙角蹲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那到底是不是蒋建国?”
李队长走到他面前:“我们会做DNA比对。你提供一份血样。”
蒋建设的脸又白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李队长没得商量的坚毅的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从堂屋里冲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扑到灶台边上就往下跪。她没有看那具白骨,而是死死抓住明珠的裤腿,枯瘦的手指像鸡爪子一样扣在布料上。
“同志!同志!那个破鞋害死了我儿子!你要抓住她!让她赔钱!”
明珠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谬,这还是蒋建国的亲妈吗?为什么得知儿子有可能早已经死亡,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伤心。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已经有点语无伦次:“我们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杀了我儿子!她要赔钱!她老刘家还有地!把那块地赔给我们!”
旁边那个大嗓门的妇女“呸”了一声:“蒋建国是你儿子,刘茜茜帮你家生了孙子,现在你儿子儿媳生死不明,你却还惦记那块地,真不是东西!”
看吧,并不是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感觉,明珠顿时觉得人性真的很难看破,她也不想在留在此地。
老太太像是压根没听见那些嘲讽,就是坚持扯着明珠的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同志,我跟你去,我去作证!我要让她坐牢!我要让她被枪毙!除非她家把地赔给我们!”
明珠被她扯得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扯着自己的裤腿从老太太手里挣出来。
“不需要你作证,也不需要你提供线索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
“刘茜茜已经死了。”明珠的声音里听不太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太太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那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歇斯底里的不甘。她准备撒泼打滚的人没了,她指望讹钱的冤家也没了。
没有人去扶她,就连蒋建设都别开了脸,蹲在墙角一声不吭。
江凛走到明珠旁边,轻声说:“走吧。”
回到滨城市局的时候,李队长已经让人把蒋建国生前的调查记录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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