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
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一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江凛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看着街边那些灰扑扑的楼房和低矮的平房,转头看了一眼明珠。
“冷吗?”
“还好。”
他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听说要去蒋家村,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两眼。
“那地方偏,路也不好走。不打表,一口价200块!”
江凛侧头看了司机一眼,也没计较他胡乱报价,人么,为了生活奔波都不容易。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从柏油路拐上水泥路,又从水泥路拐上土路。
路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冬天的麦苗贴着地皮,绿得发暗。
远远看见一片村落,灰瓦的屋顶密密的挤在一起。
蒋家村不大,一共也就百来户人家。
村子中间有一条水泥路,两边是前后两进的平房,有的外墙刷了白灰,有的还是红砖裸露。江凛让司机停在村口,付了车钱,两个人步行往里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老头,看见生人,目光就黏了上来。
江凛走过去,掏出证件亮了亮。
“蒋建国家在哪?”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往东边指了指:“往前走,第三排,门口有棵石榴树的就是。”
他顿了顿,看了江凛一眼又补了一句:“他家没人了,只有两个老的还在。”
江凛道了谢,带着明珠继续往东走。
第三排的位置,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格外扎眼,枝丫张牙舞爪的伸过院墙,根本没人打理。铁皮门虚掩着,江凛敲了两下,没人应,他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不少杂物堆放的乱七八糟的。
正房的门口挂着一块灰蓝色的棉门帘,掀开帘子,里面是堂屋,一张方桌,几条板凳,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
一个老太太从里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腰背佝偻着,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
她抬头看见江凛和明珠出现在自家屋里,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们找谁?”
“我们是警察。”
江凛再次出示证件:“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关于你儿子和儿媳妇的。”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那双吊梢眼里满满的厌恶。
“那个破鞋?你们找她干什么?她死在外面了还是被抓了?”
这话说的足够难听,看来刘茜茜和自己公婆关系并不好。
江凛没接话,而是自顾自拉出一条板凳坐下:“你儿子蒋建国去哪了?”
老太太站在门口,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暗哑着声音开了口。
“不知道。五年前突然就不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似乎一个儿子的消失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
江凛看过调查报告,上面写到刘茜茜的丈夫蒋建国五年前从蒋家村失踪,但是家里并未报警,他们都有种感觉,蒋建国的消失或许和刘茜茜有关。
他刚要再问,院子里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
几个村民从门口探进头来,看见果然如同村头那些老人说的那样,两个城里打扮的人来找蒋建国了,多半是要债的。
这村里一天到晚都闲的无聊,这会儿有热闹看了,家家户户都朝蒋家涌了过来,更有甚者直接跨过门槛走进了屋子里。
“蒋建国欠你们多少钱?他家穷的老鼠都没有,没钱还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扯着嗓子问。
江凛摇了摇头,他今天和明珠并未穿制服,所以这些村民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妇女见江凛搭理了自己,立刻来了精神,往堂屋里挤了挤,抬高了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那种音量道:“你们可别听这老太太胡咧咧。她儿子蒋建国,那是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五年前跑路了……村里人都知道。”
“放你娘的屁!”
老太太急了,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我儿子是去找挣钱的路子!他跟人合伙做生意去了!”
“做生意?”另一个老头嗤笑一声,“做了五年,寄回来一个子儿了没?你们一大家子吃啥?喝啥?”
老太太急了,立刻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吼:“这些人是警察!来抓刘茜茜那个破鞋的!跟我儿子没关系!”
人群“哄”的一声往后撤了几步,啥叫来抓刘茜茜的?
江凛没理会这些争吵,把话题拉了回来:“刘茜茜是什么时候走的?”
老太太一面儿朝着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扬了扬下巴,一面儿因为谈及刘茜茜声音里带着恨意:“我儿子走了没半年就跟人跑了……扔下自己儿子都不管,没见过那么没良心的妈!”
村里人许是早就看不惯蒋家人的做派了,还是那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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