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
七点整,刘茜茜看了一眼车窗外。
露天停车场的空地上落了一层薄霜,街对面的早餐铺子已经支起了棚子,热气从蒸笼缝隙里往外冒。
她发动车子,把面包车从车位里倒出来。
这个地铁站建在老居民区边上,平时就热闹,半夜也有夜宵摊子撑着。
她昨晚把车停在这里,就是看中这一点。车多,人多,监控死角多,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混在一堆车里,不显眼。
车子拐上主路,往西南方向开。
经过两个路口,远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交警,正在检查一辆大货车。
她放慢速度,摇下车窗,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交警往她这边瞟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她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
方雨倩的身份证用不上了。
她把手套箱打开,把那张身份证扔进去,又从里面摸出一张新的。
李云芊,四十五岁,照片上的人脸型跟她现在这副打扮有七分像。她把身份证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顺手拍了拍。
二十多公里,按现在的路况,十几分钟的事。
但路上太安静了。
倒不是说完全没有车流而让人心慌。而是一路的安静,一个设卡检查的警察都没看到让她有些不安,想到这里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茜姐,警方已经在618国道布控了,就是之前说的那个位置。人不少,设了卡,每辆车都查。”
“知道了。”
刘茜茜挂掉电话,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
前方出现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华林县”三个字,下面是一个向右的箭头。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有车跟得很近。
她按下心中的不安,打转向灯,减速,随即车子滑进了匝道。
这条路窄,只有双向两车道,路面有些坑洼,开不快。她也不着急,保持着六十码的速度,稳稳当当的往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不多时,华林县高速入口的牌子出现在前方一公里处。
她减到四十码,拐进收费站匝道。
这个收费站很小,只有两个入口,其中一个还挂着“设备维修”的牌子。
一个工作人员站在唯一开放的入口处,穿着反光背心,手里拿着一个夹子。
她减速,摇下车窗。
那个人朝她走了过来。
她猛然警惕了起来。
这位工作人员的脸太精神了,和平时经过收费站时看到的那种懒洋洋的拖沓不同,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齐整和坚定。
她的右脚从刹车踏板移到油门上,右手从方向盘摸向档位。
那个人离她的车窗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她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面包车像被踹了一脚,猛的窜了出去,收费站的栏杆在她面前碎成两截,断口弹起来,砸在挡风玻璃上。
身后传来尖锐的哨声。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人没有追,但他身后的那片林子里,三辆黑色轿车正从土路上冲出来,车顶上没挂警灯,但那个速度,那个架势,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双车道,两侧是农田和零星的民房。
她把油门踩死,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吼,车速表指针往一百的方向甩过去。
后面三辆车咬得很紧,最近的那辆离她不到两百米,副驾驶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
她看见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顾不上多想。
前方是一个缓坡,车头往下一沉的时候,她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脆响,接着车身猛的往左一偏。
方向盘在她手里剧烈抖动,她死命抓住,但车已经不听使唤了。
车头往右偏,她往左打方向,车子像喝醉了酒一样在路上扭了两下,然后斜着冲出路面,撞进路边的土沟里。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闷了她一脸。她伸手扒开,咳嗽了两声,试着推了一下车门,但门被死死卡住了。
她从副驾驶座爬出来,脚踩在泥地里,刚站稳,就看见那三辆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七八个人从车里下来,散成一个半圆,朝她包围过来。
为首的三个人她都认识,正是袁震、江凛和明珠。
她没跑,也没地方跑了,只是借着已经歪倒的面包车遮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江凛走到离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刘茜茜,束手就擒吧!”
她没接话,而是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小心点,她可能有武器!”
江凛的声音陡然变硬,撤了一步把明珠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们早就发现我的窃听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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