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震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别墅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灯光把整栋楼照得透亮,好些周围的邻居也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纷纷走出家门,在警戒线外围了满满一圈。
袁震走在最前面,弯腰钻过警戒线后径直走上了台阶。
进门的走廊里已经铺上了勘查踏板,白色的塑料板一块接一块,一直延伸到二楼。
艾法医蹲在郝眉身边,手套上全是血,正在翻动死者的颈部。
他听见袁震的脚步声,没抬头,手里的镊子夹着一块纱布,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就一刀,从左侧颈动脉切到右侧,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犹豫。凶器应该是很薄很锋利的刀具,手术刀或者裁皮刀之类的。死者几乎没有挣扎,说明凶手动作很快,快到她还来不及反应。”
说着他站起身,摘掉手套看向袁震。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袁震一边听着一边蹲下身,看向郝眉的脸。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了,保养精致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紫,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顺着下巴往下淌,凝在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
杨万成带着两名干警来到众人面前,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即移开目光。
“这两名干警就是案发时守在别墅外的,他们和凶手打过照面。”
袁震看向两名年轻的干警。
他们身姿笔挺,嘴唇紧抿着,像是很自责。
看见袁震望过来,两个人的肩膀同时绷紧了。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个子高一些的那个先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晚上十点二十左右,我们在别墅外围巡逻。看到一个老太太从两栋别墅之间的巷子里走出来,穿着清洁工的制服,手里拿着扫帚。我们拦下她,查了工作证,问了几个问题。她回答得都正常,我们就让她走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接到指挥中心的通报,才知道郝眉出了事。”
矮个子听同事说完立刻补充道。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万家的女佣以及管家都围在尸体旁边。没看到林浅,然后我们立刻赶到她房间,但是已经没人了。窗户大开着,一根绳索系在床腿上,另一头垂到楼下花园里。我们这才意识到那个老太太是林浅假扮的。”
袁震并没有直接开口指责而是继续询问。
“她的易容你们一点都没看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显得很沮丧。
“我一开始觉得年纪这么大的清洁工好像很不符合别墅的招人条件,但是她拿出来的工作证又没问题。”
高个子使劲儿回想当时的点点滴滴。
“而且我凑近她的时候,还在她身上闻到了那种老年人独有的气味,我就放松了警惕,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放她走了……”
矮个子再一次补充道:“我还注意到她的衣角有一点血渍,和她所说的处理死狗的原因吻合,她准备的太充分了……”
虽然他们说的话像是在为自己开脱责任,可袁震明白,能把万祥都踩下去,还连续换了三个身份还在逍遥法外的女人肯定不好对付。
江凛听着他们的对话,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花园的冬青丛被踩倒了一片,地上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绳索提前准备好了,变装的衣服也提前准备好了。她知道我们的人守在外面,所以当着警察的面来了这么一招金蝉脱壳,还算好了时间,郝眉的死即使灭口又能扰乱警方视线,给她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袁震转身看着那两个干警。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高个子干警指了指别墅区东侧的方向。
“东边大门的方向,那边出去以后有个街心公园。”
袁震没再问,拿起对讲机。
“调取别墅区东大门以及街心公园周边所有监控,锁定一名老年女性,穿清洁工制服,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态偏瘦。”
监控很快就被送了过来,除了杨万成带队进行现场检查以外,其他人全部投入到寻找林浅踪迹的工作中来。
很快,明珠这边就有了发现。
画面里,那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走进公园,步子虽然不快,但绝对没有老年人常见的蹒跚。
她走到公园角落的公共厕所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画面就定格在那个位置上。
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厕所的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袁震皱眉。
“公共厕所还有两个出入口?”
江凛把画面往前拖了几秒,停在老太太推门进去的那一帧,放大。
“你们看,厕所只有一个入口,从这一面看以为出入只能靠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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