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成把这段反复看了五遍,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这个人每次出现在画面里,都是在探头刚转开的那个瞬间。
他在利用探头的转动角度和盲区。简直像算好的一样。
杨万成立刻打电话给袁震。
“这人有点门道……他对这条路的监控布局很熟悉,甚至知道每个探头的位置和转动时间,走路的时候一直在避。一般的小偷恐怕都没这个本事。”
袁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继续追,看他最后消失在哪一片。”
杨万成又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监控。
嫌疑人最后的身影确实是消失在那个巷口。
那片是老城区,巷子多,岔路多,探头少。
他把消息告诉袁震的时候,艾法医的尸检报告刚好也出来了。
报告里的内容很明确。
从李峰的血液里检出了高浓度的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达到百分之六十八,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特征。
但报告里还有一行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胃内容物中检出苯二氮卓类药物残留以及酒精含量,浓度较高。”
袁震看向身边插着兜的艾法医。
艾法医解释道:“俗称就是安定。他胃里的安定剂量不小,按照体重算,至少是治疗剂量的五到六倍。这剂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昏睡三到四个小时,期间对外界刺激反应很弱。”
“这就解释到为什么煤气释放的期间内他毫无反应,所以还是无法确定他杀还是自杀吗?”
艾法医摇摇头:“是主动服用的,死者的血液和胃内容物里都有安定,而且浓度均匀,不是被人强行灌入的。如果他是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被人灌药,口腔和食道会有损伤,但检查下来没有。所以他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自己吃下去的。”
袁震皱眉:“自己服用安眠药,为了确保一定能死掉,所以开了煤气,而这个男人从他家里离开的时候帮助他封了门?”
江凛从一边走了过来,递给袁震一沓资料。
“不一定,也可能是在死者并未发觉的情况下吃下去的,别忘了茶几上有两个酒杯……”
袁震还是有些不理解:“大早上8点多9点喝白酒?”
“所以还得查,但是那个男人得抓,就算不是他杀得,他也跑不了一个协助杀人的罪名。”
袁震按了按太阳穴,这种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的感觉太不好了。
江凛翻开那沓文件,把银行流水那一页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李峰的账户,近两个月有一笔二十万的进账。转账方是海外账户,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钱进来的时间,正好是郝大同被关进看守所之后第三天。”
杨万成凑过来看了一眼:“二十万,让他杀个人,够了吗?”
“他一个月工资四千多,二十万是他四年的工资。而且他有赌的嗜好,家庭开销基本全靠他老婆,每个月那点工资全输牌桌子上了,他还欠了不少外债!”
袁震没接话,他盯着那张银行流水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江凛。
“杀害郝大同的手法是依靠静脉注射空气,你觉得一个看守所的狱医能做到吗?”
江凛想了想:“狱医有医学背景,会静脉注射不奇怪。而且他了解监室分布,知道什么时候监控有盲区,还能拿到郝大同的健康档案。从条件上说,他完全具备。”
“那就是说,李峰十有八九就是杀郝大同的凶手。”杨万成把烟掐灭,“但现在他死了,这条线断了……”
“不算断。”江凛站直身体,“李峰死了,但看守所里还有别人。监控系统故障那段,不是他一个人能操作的。技术科的人,值班民警,甚至监控室的保安,都可能知道内情。如果对方连李峰都能灭口,那这些人也随时可能出事。”
一行人下了楼,开车直奔看守所。
就连还身处案发现场的杨万成都被袁震通知到看守所集合。
路上袁震又给陈所长打了电话,让他把所有技术科人员和当晚值班民警集中到会议室,一个都不许离开。
陈所长在电话那头已经慌了,他接电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都在都在……之前不是让我把人叫上嘛……发现李峰出了事,我就交代看守所的所有人员全部都集中起来了……就连还放假在家的都没放过!”
到了看守所,陈所长站在大门口迎接。他看起来比上午老了十岁,眼眶深陷,嘴唇发干。
“人都在会议室?”
袁震下车就问。
“都在……我们技术科一共七个人,除了当晚值班的一个,其他六个我也叫来了。当晚值班民警六个人,还有监控室的两个保安,一共十五个,我一个没放走。”
袁震点了点头,大步往办公楼走。
会议室在二楼,是个能坐三四十人的大房间。
十五个人坐在长桌两侧,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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