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靠在拐角的墙上,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了抬,目光扫向停车坪上那几辆还没熄火的大巴。
“这里有一整个省的刑侦骨干,还能让人翻出天不成?”
他感觉到明珠的焦虑,特别用一种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
明珠抿了抿唇没接话。
“走吧……我带你找个人!”
两人穿过大厅,找到袁震的时候,他正站在签到台旁边,手里捏着一份名单,跟一个工作人员交代什么。
袁震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哪怕站在人堆里并不如江凛那么显眼,但是每一个前来的人总要主动上前跟他攀谈两句。
作为省厅刑侦总队的大队长,这次培训是由他牵头组织的。
袁震看见江凛和明珠走过来,把手里的名单递给旁边的人,主动迎了上来。
“我刚过来,没看见你,还在问他们你俩去哪了?”
江凛严峻的神色让袁震立刻也歇了寒暄的心思。
“袁队,有点事跟你说。”
江凛压低了声线。
袁震没多问,把两人带到大厅旁边一间没人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外面的嘈杂顿时被隔开大半,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袁震听完明珠的叙述,没问“你确定吗”之类的话,他目光只在明珠脸上停了一瞬。
“你们安心开会,我找人先去找山庄把前后几天的游客名单要来。”袁震站起来,手撑着桌面,“交易这种事,不能当着警察的面做的……说多不多,走私,保护的野生动物,明令禁止交易的文物古董……”
他顿了顿,看了江凛一眼。
“还有毒品!”
三个人同时说出这个词,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顾虑。
毒贩可不好搞,清溪山庄还有那么多游客,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慎重。
……
下午的培训安排在二楼的多功能厅。
主讲人是省厅请来的专家,讲的是新技术在刑侦中的应用,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底下的人有的记笔记,有的刷手机,有的撑着下巴打瞌睡。
明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着,纸上没写几个字。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花园里有几个工人在修剪树枝,穿着绿色的工作服,戴着草帽,动作不急不慢。
远处温泉池的方向飘着白色的蒸汽,被风一吹就散了。
江凛坐在她旁边,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隔一会儿就翻过来看一眼。
培训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餐厅在一楼,因为参会人员太多了,所以安排的是自助餐,并且和其他游客的用餐地点做好了分隔。
几十号人端着盘子找位置,椅子拉来拉去的声响混着说话声,嗡嗡的。
袁震端着盘子走过来,径直在江凛对面坐下。
雷大力和于晓眠很懂眼色,盘子一收就挪到旁边那桌去了,说是要讨论下午的课程内容,耳朵却竖着。
“查了一下午,眼睛都花了。”
袁震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含混不清。
“名单上的旅客背景都挺干净的,各行各业都有,还有来度假的大学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他顿了顿,“山庄的员工也查了,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江凛放下筷子。
“那有没有可能是临时进来的?不住宿,只来吃饭或者泡温泉的散客?”
袁震摇头:“今天进来的散客不多,我们也都筛了一遍,没什么异常。”
说着,他看向明珠:“你再想想,那声恶念有没有什么特点?或者你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
“男人的声音,年纪不大。语气很烦躁,感觉是个不太沉稳的人。”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做生意应该是双方的,所以……”
袁震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餐厅突然乱了起来。
几个服务员从餐厅后面的通道跑出来,手忙脚乱的。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什么,旁边的人拉着她,她甩开,又跑了几步,差点撞上端着汤盆的厨工。
“死人了!”
她的声音很尖锐,整个餐厅都听见了。
就见一餐厅的刑警齐刷刷的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一百多张椅子划过地面发出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皱眉。
袁震手撑着桌沿,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在餐厅里还带着一点回音。
“各单位的同志先坐下,不要乱。江凛、明珠和杨万成,你们三跟着一起来。”
他的语气不重,但话里不容置疑的分量,让许多已经站起来的人又坐了回去。
杨万成从旁边那桌站起来,外套都来不及拉好就小跑过来。
江凛和明珠跟在他们后面。
几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穿过餐厅后面的通道,推开一扇防火门,外面就是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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