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那天,我爸第一次打了我。”
她顿了顿,下意识用舌头顶了顶脸颊:“他打得很重。他一边打还一边说你怎么就不像个人?”林青青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滋味:“就是那天,我知道了,我还打不过他们。所以我还不能动人....小动物,还是可以的。”
明珠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在本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
“后来我妈就不上班了,每天在家里陪我,请私人教师来教我....我把那些老师气走了一个又一个,我妈就再请,再气走,再请....”
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好像这是件令她身心愉悦的事。
“我妈那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忍。我怎么作她都忍着,忍着忍着,就到我初中毕业了。”
江凛抬起头:“你初中毕业以后,出国了。”
林青青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跟我爸说,国内太卷了,我想学金融,以后好接手公司,国外的学校比较好。我爸答应了。他以为我开窍了,终于懂事了。他不知道,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家。”她的目光从江凛脸上移开,落在那块黑掉的电脑屏幕上,“在国外,我杀了第一个人。”
林青青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她把手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做完的工艺品。
“国外弄枪很容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怀念:“比买包烟还简单,那男孩儿挺帅的....我这人有点毛病,喜欢好看的,不管动物还是人,都得好看才行,丑的,我看着就烦。”
她把手放下来,搭在桌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约我去露营,说山上风景好,晚上能看星星。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她笑了笑,“我本来也没打算拒绝,他既然送上门来了,我就接着。”
审讯室的灯把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天我带了枪,藏在背包底下。他以为里面装的是啤酒和零食。到了营地,天还没黑。他忙前忙后的搭帐篷,我坐在旁边看着。那地方确实偏,方圆几里没有人烟,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她停下来,看了江凛一眼,“很适合动手。”
江凛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太可怕了,那时候她才刚成年吧。
“他搭好帐篷,生起火,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红酒,他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我接了,没喝,他先喝的,喝了好几口,有点上脸,那张带着小雀斑的脸红扑扑的。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她偏头想了想,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狗看着肉骨头,那种贪婪到流口水的眼神让我想剥了他的皮....”
“然后他凑过来想亲我。”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我把枪从背包里拿出来,抵在他额头上....他当时还以为我在开玩笑,笑的油滑又讨厌....”
她的手比成了枪的姿势对准对面的江凛然后嘴里“砰”的一声!
“他死之前,眼神变了很多次。”
她似乎是在回忆那种执掌别人生死的快感:“先是笑,觉得我在开玩笑。然后愣了一下,跟我说亲爱的这不好笑....最后他怕了,他浑身都在抖,双手举过头顶,想挡又不敢挡....他哭着求我住手,还说绝对不会报警也不会说出去......”
“我没一枪打死他,反正那附近又没有人,我先打了他的四肢,然后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想往帐篷外面爬,这可是他给自己搭建的坟墓,他不好好享受可怎么行....他不知道他临死的样子和那些死狗没什么两样.....”
似乎是一口气说了太多,林青青有点累,他对着江凛比了个抽烟的姿势:“警官,有烟么?”江凛没做声,起身走过去掏出自己兜里的烟递给了林青青。
林青青深吸一口后,看着一个大大的烟圈儿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消散。
“后来呢?”
“后来我在河边挖了个坑,把他埋了。河边的土很软,很好挖。挖了半夜,第二天手臂酸了好几天。”她顿了顿,“警察来找过我,问了几次。我就咬死了不知道。他们找不到尸体,所以这就是没监控的好处....后来就没再来找我了。”
“大学毕业以后,我爸让我回国....”她微微撅起了红唇,“国内就这点不好....杀人不方便,连杀点小动物都要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看见。”
此时的林青青已经彻底进化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
“有一天,我在地下室杀了一窝小奶狗。”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眸子被白光刺得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一只一只杀的,用的方法不太一样。我想用这种方式纾解一下,不然我快疯了。”
“谁料又被他们知道了。我妈哭得很伤心,我爸拿家法打我,打得皮开肉绽的。”她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还带着当时的痛,“我想着反正也藏不住了,索性就我行我素吧....反正他打一顿就消气了,过几天该干嘛干嘛。我有什么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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