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麟很是不解,抬手扶了扶头顶叮当作响的头发:“难道不好看吗?”
“你管这叫好看?”奉国公高俨气得浑身发抖,嗓子都破音了:“你给头上弄这么些肉髻做什么?一圈一圈螺旋着往上蹿,还嵌着铁片挂着铃铛……你这是要去出家,还是要登台唱戏?!”
高景麟却觉得这是夸奖,眼睛都亮了:“您说对了!我这样是不是特别像庙里的菩萨?不仅宝相庄严,还时兴超凡。或许日后人人都来拜我,您也跟着增光呢。”
“增、增光……”奉国公险些又背过气去,一把抓住旁边管事的胳膊,声音发颤,“去,给我拿家法来!我揍不死这逆子,我也把他头上这东西敲下来!”
高景麟一听,顿时也急了,护着头顶后退两步:“爹!您为何就不懂得欣赏呢?方才楼小侯爷和沈非言可都满口夸赞,说我这发型无人能及呢!”
奉国公怒极反笑:“楼怀谏那个纨绔的话你也信?他那是夸你吗?他那是在看你笑话!你这都听不出来,难道疯魔了不成?!”
高景麟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爹,我知道了。其实您就是因为羡慕我,但又放不下面子,所以才嘴硬的不愿承认。”
“我……”奉国公气急,血涌上头,竟抬手一巴掌打向高景麟的后背。
那一下并不重,更多是气急之下的失态。
可高景麟被这么一打,忽然愣住了。
紧接着,整个人忽然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眼神里的亢奋和得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他这么一静,看得奉国公的心提了起来:“麟儿,你怎么了?”
“我……”高景麟刚开口,脚下蓦地踉跄一步,身子晃了晃,竟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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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
烛光中,昏迷许久的高景麟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帐顶云纹,脑中一片昏沉,像是睡了太久,记忆都蒙了层雾。
他张嘴想喊人,喉间却干得发紧。
守在床边的小厮茂正好抬头,见他醒了,大喜道:“世子爷!您可算醒了!”
高景麟懵然地看着他,声音沙哑:“茂才,我这是怎么了?”
“您下午昏过去了!国公爷急得不行,请了医官来看,说您是心绪太过激动,气血上涌才厥过去的,差点没把国公爷吓死。”茂才说着,连忙端来温水,“您喝两口,先润润喉。”
我昏倒了?
高景麟迷茫地就着小厮的手喝了两口,脑中隐隐有些画面闪过。可那些画面模糊不清,像隔了层什么,感觉特别奇怪。
“世子,您再躺着歇会儿,我这就去禀报国公爷。”
小厮走后,高景麟越是回想,越是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于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结果刚一动,头上忽然传来叮铃一声脆响。
什么动静?
高景麟身体一顿,疑惑地向上看。随着这个动作,他又听见了铃声。
叮铃、叮铃。
他忽然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头顶传来的。
高景麟整个人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抬手,将信将疑地朝头上摸去——
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发丝,而是一堆扎手的、坚硬的、带着弧度与棱角的东西。
那触感让他的手顿了顿,然后又抬起了另一只手。
只见他变换着角度,在自己头上一顿胡噜。
越摸,高景麟眼睛越睁越大。
铜镜,他需要一面铜镜!
高景麟一把掀开锦被,光着脚跑下了床。腿还有些软,踉跄着扑到桌台前,颤抖着手抓起那面黄铜镜。
镜面在烛光下晃了晃,终于稳住。
镜中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和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脑袋。
高景麟张着嘴,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张嘴,瞪眼。
世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下一秒:“啊—————————!!!”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道惊叫响遏云霄,惊起了奉国公府屋檐上栖息的夜鸟。
同一时刻,广盈侯府外。
沈非言轻车熟路地翻过墙头,落地无声。他穿过回廊,手指在窗棂上一扣,翻身而入。
“其实,你以后可以走门。”
沈非言刚一进去,就看见楼怀谏坐在桌前。
微湿的墨发披在后背,只松松系了根发带,身上穿着月白寝衣,外罩一件靛青宽袍,看样子像是刚沐浴完。
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暖色,柔和了平日过于惹眼的容貌。
沈非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翻习惯了,方便。”
楼怀谏笑了笑,执壶给他倒了杯热茶:“尝尝,比先前云水居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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