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走的前一天,上面写着:“明天早上要起床给乖乖烤红薯。”
那一刻,我坐不住了。泪水涌上来,止不住。她记账,不是为钱,是为日子,为我们这些儿孙。85岁,还想着烤红薯给我吃。
人生就这样,爱在时不觉,走了才知痛。或许,这就是命。谁能逃得过?我们总在后悔中长大,总在失去后明白。可明白又怎样?她不在了,我只能活得更好点,对爸妈好点,对自己好点。也许,这就是她想看到的。
冬天又来了,我买了红薯,自己烤。吃着,吃着,眼里模糊。奶奶,你冷不冷?
奶奶的腌菜罐
我来自云南一个偏远的农村,没见过妈妈——村里人说,妈妈是被拐来的,生下我之后就跑了。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后来在外地定居,又结婚生了孩子,家里只有奶奶和我。
爸爸只负责我的学费,平常的生活费,都是奶奶买菜、捡垃圾换来的。那些皱巴巴的毛票,沾着露水和土,是奶奶蹲在菜市场守一早上青菜,是她在路边翻垃圾桶里的塑料瓶攒下的。
上了初中之后,我学习越来越差,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咳得越来越厉害,背也弯得像被风揉皱的旧布。我索性辍了学,每天的乐趣,就是用几元钱一支的口红给自己涂个红嘴唇,用超市送的镜子照半天,拍照发在社交软件上——那是我灰暗日子里,少有的光亮。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比我大很多,有家室。他说他要养我,每个月给我1万。我没见过那么多钱,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我想,奶奶终于不用再在冬天的屋檐下踩着凉水去卖菜了,终于能买得起镇上那个玻璃罐里的止咳糖浆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没过多久,他老婆发现了我们的事,找上门来时,把我放在桌上的廉价口红摔得粉碎。我们分手了,他给了5000块,让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拿着那5000块离开了云南,找了份陪酒的工作。灯光晃得我眼睛疼,那些油腻的手碰过来时,我攥紧了口袋里的钱——我想活得好,想让奶奶活得更好,可我没想到,几千块钱就能把我“买”走,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廉价。
我从小身体就差,天天日夜颠倒的工作让我很快熬不住了,胃里像装了冰块,吐得连黄胆汁都出来了。辞掉工作后,我靠着存下的钱租了个小单间,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和爸爸关系一直不好,但心里始终想得到他的爱,偶尔会对看手机里他仅有的一张模糊照片发呆。
直到去年,我接到了爸爸老家的电话——爸爸查出了肝癌晚期,要做手术,家里凑不够钱。我把存下的钱全打过去,手指在转账界面抖了很久,只希望我和奶奶也可以融入这个家,爸爸能多看我一眼。
我本来想瞒着奶奶,可爸爸的老婆还是告诉了奶奶,想让奶奶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奶奶答应了,我把奶奶接到了我身边。
奶奶以前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工作,现在看到我每天晚上打扮成那样,心里也明白了。她没有说,只是偶尔听到她在房间哭,我不知道说什么。大冬天的,她身上就裹着两块布,我很快撑不住了,生了病,但我还有爸爸的医药费和奶奶的生活费要付,于是我又被人包养了。
我把奶奶一个人留在我租的房子里,撒谎说我换了工作,必须要住宿舍,答应每周都会来看她。她吵着说要回老家,我拗不过她,让朋友在老家给她租了房子,让朋友帮忙照顾。
过了半个月,我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她说今天给我奶奶送东西的时候没人开门,后面找房东要了钥匙,打开发现奶奶走了,自己喝药走的。走之前给我打了电话,那个时候我在应酬,接不了电话。
我麻木了,只记得很难过,很难过。我太晚了,14岁就开始陪别人睡觉,我心想过的好一点,我走错路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头。我爸爸上个月也走了。
现在我看着桌上奶奶寄来的腌菜罐,玻璃罐里的咸菜泛着光,像她以前眼里的星星。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把奶奶的腌菜罐,换成装满暖的日子了。
>>>点击查看《让你照顾妹妹,妹眼神怎么拉丝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