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跛豪被人扶着出来,脸上红扑扑的,但眼睛还很亮。他抓着钟建华的手,用力握了握:
“华哥,今天这酒喝得痛快,以后常来往。”
钟建华点点头:“豪哥慢走。”
跛豪被人扶上车,车门关上,车窗摇下来,他又冲钟建华挥了挥手。
车开走了,尾灯一闪一闪,消失在街角。
钟建华站在酒楼门口,点了根烟。
阿七站在他身后,王建军兄弟带着人,散在四周,眼睛往街上扫。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钟建华抽着烟,看着那条街。
他把烟掐了,转身往车上走。
阿七跟在后面。
上了车,王建国发动车子,往油麻地开。
王建军带着人,坐后面那两辆车跟着。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钟建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他想起刚才跛豪说的那些话。
“我那些老兄弟,还有几个能打的?”
“人这东西,一有钱就变,一享福就软。”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阿七。
阿七坐在副驾驶,腰挺得笔直,眼睛一直盯着前头。
从酒楼出来到现在,他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坐着。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头那两辆车。
王建军带着人,紧紧跟着,车距始终保持着两三米,不快不慢。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开到明珠门口,停下。
钟建华下车,往里走。
阿七跟在后面,王建军兄弟带着人,散在门口,没再跟进去。
上楼,进办公室。
钟建华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阿七站在门口,还是那个位置。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街声。
过了好一会儿,钟建华转过身,看着阿七:
“阿七,你今天在酒楼,站了三个钟头。”
阿七看着他,没动。
钟建华说:“不累吗?”
阿七摇摇头。
钟建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
阿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钟建华看着他那样子,忽然笑了。
“阿七,你跟我多久了?”
阿七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一年多。
钟建华点点头。
他看着阿七,说:
“一年多,你替我挨过刀,站过无数个门口,我没问过你想要什么,你也没说过。”
阿七看着他,眼睛里有点东西。
钟建华说:“今天跛豪问我,你那兄弟怎么练出来的,我说不用练,他们自己跟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阿七:
“可我从来没问过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阿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慢慢比划起来。
钟建华看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看懂了。
阿七说:华哥给饭吃,给活路,不把我们当狗。
钟建华看着那几个手势,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阿七的时候。
这个光头蹲在庙街的巷子里,饿得眼睛发绿,浑身破破烂烂。
他给了两个面包,第二天带他去吃饭,一整只烧鹅,阿七一个人吃完。
当时和阿七说,以后就跟自己,阿七就跟了,跟到现在。
那时候他给的是什么?
是活路。
一条活路,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阿七来说,那就是命。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阿七也没再比划。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钟建华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他走回沙发前,把信封递给阿七。
阿七愣了一下,没接。
钟建华说:“拿着。”
阿七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钱。
他抬起头,看着钟建华。
钟建华说:“这几个月你躺医院,工资照发,这是你那份。”
阿七看着那沓钱,又看着钟建华,没动。
钟建华说:“怎么?嫌少?”
阿七摇摇头。
他把钱收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那儿。
还是那个位置。
钟建华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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