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那排书架前,凭着记忆摸索,指尖在某块松动的木板上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后露出个几尺宽的夹层。
洛千俞弯下腰,从里面抱出一个箱子。
恍惚间,少年时的画面涌了上来。
记忆之中,他年少时作为太子伴读,被宠的全无烦恼,偶尔会被抓去练字,总想着偷懒,为了躲,便躲到了书房,发现隔间的夹层有个小箱子,刚好足够自己躺进去。
后来,被太子找到时,小侯爷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身影蜷在箱子里,手指抓着书皮一角,睡得正酣,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微微颤。
迷蒙时,便被抱了起来。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太子寝殿的床榻上,宫门已经下钥了。
后来如此几次,小侯爷才知道将自己抱回去的是太子哥哥,他竟已经知晓自己的藏身之处。
自此往后,便再也没躲在那里了。
洛千俞抿了抿唇瓣,指尖微颤,抚去箱子上面的灰,打开。
最上方是一封信。
封皮上的字迹清隽,是太子的笔迹,只写了四个字:
「阿檐亲启。」
……
阿檐是他的小名。
也只有太子会这样叫他。
洛千俞动作微顿,才将信打开,目光落于那内容之上——
【阿檐亲启:
若见此信时,大抵我已不在人世。
既寻至此,想必你亦窥得大部真相。
阿檐素怀赤心,认定之事,便如磐石难移。
只是此局凶险,远非目力所及,一经踏入,便是泥足深陷,再无转圜余地。
可知你心性,纵想劝你回步,无异于劝冬雪莫落,终究枉然。
既如此,不若追查到底,此信之下,有一箱箧,内中物证足以破局,只管放手一搏。
落子无悔,既已持棋,便当求一胜。
千千,你孤身一人走至今日,步步皆是风骨,已足够勇敢。最后一步,就由哥哥替你完成。
此生憾事,莫过于不能伴你长久。
阿檐,不要难过,也别哭。
余生漫漫,尚有光华可揽。
见字如晤,哥哥一直都在。】
……
小侯爷读完,怔了许久。
直到黯淡褪去,天光大亮,自窗沿投射而进,照亮书房一隅。
他缓缓蹲下身,坐于阶前,额头抵在信上,眼眶却渐渐热了。
洛千俞指尖攥紧信纸,喉间微动,沉默良久,半晌,才低低唤出一声:
“太子哥哥……”
第84章
“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病了?”
洛镇川伸出手,落在小侯爷的额头,正面摸了摸,手背又探了探,又把手放下,直身问那床踏旁的医士,“好端端的,他昨日还蹦蹦跳跳,怎的今日连床都起不来了?”
医士凝紧眉梢,将落于腕部的手松开,“回老爷,世子爷脉象平稳,气息匀净,实在瞧不出有何病相,可是近日吃了什么不妥的膳食?”
小侯爷在这时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约了几位友人,出去抿了几口小酒,算不算不妥?”
医士:“……”
老侯爷:“……你!”
洛镇川气得拂袖,“果然又出去鬼混!如今都察院的差事刚上手两月,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敢这般没正形?真当那乌纱帽是摆设不成!”
一旁的孙夫人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心疼道:“千俞这几日在都察院忙到深夜,本就苦闷繁重,还不让他与朋友散散心了?又没做什么出格事,你平白骂他做甚!”
她转向医士,语气放缓了些,“先生瞧着,是不是酒性烈了些,让我儿受不住了?”
医士这才顺着话头接道:“夫人说的是,酒气本就滞于体内,若是饮时贪了凉,或是酒后着了风,未必会显急症,却可能让人精神倦怠,提不起力气来,世子爷或是受了这酒气所扰,歇两日便好了。”
孙氏点头,待送走了医士,忙拍了拍世子的手背,温声安抚:“放心躺着,这事娘替你安排,等会儿就让你父亲去通政司递个条子,说今日早朝便不去了,好好歇一日。”
洛千俞捞过被子一挡,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几位长辈一走,昭念俯身,替世子掖好被子,问:“少爷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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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俄顷,拉开被子,露出额头,小声道:“那就,把我的贴身侍卫叫来吧。”
昭念:“……”
昭念放下巾帕,气闷闷地出去了。
小侯爷躺在床榻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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