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提起,他听到男人的声音:
“乖乖,随我去个地方。”
……
风声掠过耳畔,卷着无边夜色一齐倒退,洛千俞被柳刺雪带起,足尖堪堪擦过瓦脊,下一瞬已掠上更高的飞檐。
眼下是京城的街巷,车轿人□□错,吆喝声混着茶坊酒肆的喧嚣一齐漫上来,连带着绸缎庄前晾晒的幌子都在风里招摇。
柳刺雪带着一人,身形却轻得像片流云,衣摆掠过瓦当不见半分滞涩,起落穿行之间,仿佛不是在飞檐走壁,倒像是闲庭信步。
洛千俞这才隐约想起,书里写过柳刺雪是顶尖杀手,轻功了得,在背景里能排进前三的。
风势渐缓时,他们已掠至南城。
这边离着永定门不远,白日里的喧闹被抛在身后,连空气都清寂了几分,越往深处走,巷道越见窄仄,最后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上空。
洛千俞低头望去,发现是座三进的四合院。
只两扇旧木门掩着,门楣上的漆皮已斑驳,进了头门,可见方方正正的天井,缝隙里甚至生着些青苔。
正房三间,两侧配着耳房,都是灰瓦硬山顶,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老屋,墙皮泛着浅黄,窗子是最简朴的方格样式,僻静清幽。
这里离都察院似乎不算近,却也不算远,每日卯时出门,步行半个时辰便能到衙署,足够通勤,胜在清净。
一声轻响,脚落在实处的瞬间,洛千俞还有些发怔。
他站在第二进的檐上,望着下方朴实的院落,忍不住问:“这是哪儿?”
柳刺雪垂眸看着他:“你想要的真相。”
洛千俞:“?”
他打量起这处宅子,虽不知主人是谁,但这位置……往北再走两条街便是御史台属官聚居的胡同,加上这院落规模不大不小,恰好够一位中层京官居住,毗邻的几户看着也都是安分人家……
一个念头刚要冒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厢房转出个仆役,端着个托盘,盘里放着只白瓷碗,正轻手轻脚走向主屋。
恰在此时,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人披着件里衣站在门前,发间还带着些湿意,像是刚梳洗过。
洛千俞的瞳孔一滞。
竟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苏九成,苏大人。
……
他们竟来了右佥都御史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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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到底是何意?
这桩案子,难道与这位素日和善温润的苏御史有关联?
柳刺雪只带他来了这处,却不说苏九成与所谓真相有何关联,在其中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洛千俞蹲着身,观察许久,皱着眉梢,压低声音:“这算哪门子真相?”
柳刺雪在旁边,无辜道:“是真相啊,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小侯爷:“…………”
少年起身,砰的踢了男人膝盖一脚,转身便走。
如今会了轻功,回去时不算遭罪,路程也快了许多,防止再被那变态跟着,他今夜没再去都察院,径直回了侯府。
苏御史本就与闻家这桩案子有所牵扯,偏偏他自身又是都察院的佥都御史,若他当真曾插手过此案,那事情只会愈发棘手难办。
如此看来,便是依旧陷入瓶颈之中,毫无进展。
洛千俞终是放下了都察院那堆积如山、数也数不清的卷宗与案录,转而细细回忆起原著里的内容来。
闻钰的祖父闻道亦,在书中着墨并不多,即便偶有出现,也皆是为了衬托主角受身世背景冤屈悲惨,更好地衬托出美强惨这个人设罢了。
他蹙眉细想。
隐约记得中后期,书中曾写过这么一段:
——【闻钰紧握着祖父闻道亦的血状,彼时烈日高照,他垂眸看着那状纸,字字句句,皆由血书而就。一滴清泪滑落,坠在血状之上,洇开了闻家三代的沉冤。】
等等。
……血状?
洛千俞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状纸,那是用墨写成的,虽说沾染了些许血迹,却绝非血书。
也就是说,还有一份真正的血书?
是后来经案官吏在呈递过程中动了手脚?还是这中间另有隐情,被人刻意换了状纸?
最重要的问题是,那份血书如今在哪儿?
“……”
洛千俞心头蓦地一动,转身寻来当初苏鹤交给他的那沓话本,足有几个月的分量,厚厚一叠堆在案上。
他指尖捻着纸页,从头开始,一页页翻检过去。
发现自从自己下药失败,丞相将自己扣在府中废去双腿的剧情并未发生,而独属于闻钰的线还循着旧轨往前铺展。
闻钰如何拿到血状固然关键,可这血状当初由靖安公写下后,诏狱中究竟交托给了谁,更是更要紧的关节。
洛千俞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直到某一页,目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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