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直奔罗焱的胳膊去了。
就在那指尖距离罗焱还差一根手指头宽的时候——
“蹭!”
罗焱像是踩了地雷一样,整个人弹射起步,“咣”地一下后背撞在了车门上。
铁皮震得嗡嗡响。
“阿——嚏——!!!”
这一声喷嚏,打得惊天动地。
要搁在戈壁滩上,方圆二里地的野兔子都得以为是枪响了。
口水星子喷了孙丽丽一脸。
精心涂抹的粉底上,“啪啪啪”溅了好几个点子。
“你有病吧?!”罗焱捂着鼻子,一脸跟见了鬼似的惊恐,嗓门拔到了最高,“你身上喷啥了?!咋一股子杀虫剂味儿?!”
他使劲扇了扇鼻子底下的空气,越闻越觉得不对劲,眼神“唰”地就变了——
警惕。
高度警惕。
“等会儿——”罗焱往后又退了一步,目光在孙丽丽、那瓶酒、还有那只红指甲的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然后,他恍然大悟。
“我说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抹得跟唱戏似的往这儿跑!”他一拍大腿,声音里全是“老子看穿了你”的笃定,“你是赵建国那边派来的吧?!想把老子熏晕了好偷轮胎是不是?!”
“……”
孙丽丽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先是懵。
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懵。
然后是不敢置信。
最后是气。
那种被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力气没处使的憋屈气。
“你说……什么?”她声音都劈了,“我是来找你聊——”
“聊天?”罗焱打断她,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聊天你离我那么近干啥?还往人身上贴?想趁机摸走我兜里的车钥匙吧?!”
“我没有——”
“那你拿酒来干啥?灌醉了我好动手?”罗焱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天衣无缝,一脸“你别想骗我罗老四”的得意,“行啊赵建国,损招儿真多!连美——不对,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上了!”
“我跟赵建国没关系!!!”孙丽丽气得浑身直哆嗦,那是真气——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侮辱过。
偷轮胎???
她孙丽丽——文工团一枝花、多少人捧着求着巴结的孙丽丽——被一个修车的粗汉子当成了偷轮胎的贼???
“管你跟谁有关系!”罗焱弯腰从桶里捞起那块沾满黑泥水的大海绵,双手往前一举,挡在身前,黑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滴,“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你——”
“我喊了啊?”罗焱深吸一口气,做出要扯嗓子的架势,“大伙儿都来看看——文工团的女同志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罗家院子里来偷——”
“你闭嘴!!!”
孙丽丽脸都绿了。
她不怕别的,就怕这个。这年月,名声比命值钱。大半夜跑到一群光棍汉的院子里——就算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看了看罗焱手里那块还在滴脏水的海绵——已经对准了她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的方向。
这件衬衫,她托人从上海捎回来的,花了整整八块钱外加两尺布票。
要是被这坨黑泥水蹭上——
孙丽丽一咬牙,一跺脚,抄起车盖上那瓶汾酒,转身就跑。
半高跟皮鞋踩在硬土地上“嗒嗒嗒”响得飞快,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跑到门口,她还是没忍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罗焱一眼。
“你给我等着!”
罗焱举着海绵,站在那一脸莫名其妙。
“等啥?等你下次来偷备胎?我告诉你,备胎锁在车底盘下面,没工具你卸不下来——”
“砰!!”
院门被摔得山响。
罗焱看着那扇还在颤悠的木门,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这人有毛病吧……大晚上的折腾这一出……”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嫌弃地皱起脸。
那股子花露水味儿居然沾上了。
“操,回头得拿胰子好好搓搓,这味儿沾身上三天都散不了。”他骂骂咧咧地又往自己身上泼了半桶井水,冻得一激灵,但总算觉得清爽了点。
“得让娇娇从空间里摸块香皂出来……不对,空间那玩意儿随机刷的,刷不刷得出来还两说……算了,先拿胰子对付着……”
他一边念叨一边收拾水桶和海绵,把擦车的家伙什归置好,又绕着卡车转了一圈,拍了拍四个轮胎——都在。
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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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后面,一道细细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林娇娇靠在窗边的土墙上,一只手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方才是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怕出什么事——毕竟刚跟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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