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下暗河出来的鱼,肉最嫩,还没有土腥味。”罗木熟练地开膛破肚,去鳞去腮,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林娇娇直咽口水。
这时候,林娇娇也不闲着。既然这“神奇百宝箱”的事儿哥哥们都知道了,她也懒得再拿那个破帆布包打掩护,小手直接往虚空里一摸。
“当当当当!”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手心凭空多了一大包红艳艳的辣椒面,一罐孜然粉,紧接着,又掏出一瓶还挂着冰冷水珠的“洋汽水”。
“哎哟我的乖乖!”老四罗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手就要去摸那冒着凉气的玻璃瓶,“娇娇,你这百宝箱里连洋人的黑汽水都有?还是冰镇的?这在百货大楼里可是凭票都抢不到的稀罕物!”
“四哥你别急,一会分你喝一口。”林娇娇笑眯眯地把调料递给罗木,“三哥,生火,烤鱼!”
火苗子很快就窜了起来。
这红柳枝烧起来带股子特殊的清香,再配上那滋滋冒油的鱼肉,香味儿那是霸道得很,顺着风就在这避风的小山谷里飘散开来。
罗木是个讲究人,以前在老家也经常弄些野味,烤鱼的手法利落得很。
他先是用小火慢慢把鱼皮烤得金黄酥脆,把那里面的油脂全逼出来,然后再撒上林娇娇贡献的“秘制调料”。
“滋啦——”
辣椒面和孜然粉一撒上去,热油这么一激,那股子霸道的辛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馋虫全勾出来。
罗焱蹲在火堆边上,眼巴巴地盯着那条鱼,哈喇子都要流到下巴上了:“三哥,好了没啊?我这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鬼见愁’是这么个好地方,我高低得从连队顺两头大蒜带上。”
“瞧你那点出息。”罗森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把军刀在削红柳枝做筷子。他那双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虽然是一身沾了土的作训服,却硬是让他穿出了一股子稳如泰山的气场。
“第一口,给娇娇。”
大哥这话一出,那是最高指示,谁也没异议。
罗木把烤得最完美的那块鱼腹肉挑出来,那是整条鱼身上最嫩、刺最少的地方,连皮带肉的一大块。
他细心地吹了吹,直到不烫嘴了,才用树叶子垫着递到林娇娇手里。
“来,娇娇,尝尝三哥的手艺退步没。”
林娇娇也不客气,吹了两口,张开小嘴咬了下去。
酥脆的鱼皮,鲜嫩多汁的鱼肉,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这在这缺油少粮的戈壁滩上,简直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
“唔!太好吃了!”林娇娇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三哥,你这手艺,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来了都得管你叫声师傅!”
看着她吃得嘴角沾了一大块红油,罗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稍微欠身,伸出那带着薄茧的大拇指,在她嘴角毫不客气地抹了一把,语气里满是老父亲般的嫌弃与宠溺:“慢点吃,多大的人了,吃个鱼也能抹一脸,小花猫似的。老四老五,不许跟妹妹抢,听见没?”
正准备对鱼尾巴下手的罗焱和罗土动作一僵。
罗土手里抓着个冷馒头,委屈巴拉地瞅着大哥:“大哥,俺没抢,俺就想拿馒头蘸点那掉下来的辣椒油……”
“行了,都有份。”罗林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打断了这场护食大战,“赶紧吃,吃饱了咱们还有正经活儿要干。”
五兄弟围着火堆,开始了一场风卷残云。
那两条大肥鱼很快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架子都被罗焱和罗土唆得发白,硬生生吃出了一股子饿狼扑食的气势。
“嗝——”罗焱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往草地上一躺,舒坦得直哼哼,“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这日子,给个团长我都不换啊!哎,你们说,赵建国那孙子现在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估计在吃土呗。”罗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那分到手的冰可乐,感受着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刺激感,狐狸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A线那边全是流沙和大风口,这会儿下午正是起妖风的时候。我看他这两瓶茅台是送不出去了,自己还得喝一肚子的西北风。”
林娇娇手里捧着剩下的小半瓶可乐,舒舒服服地靠在罗森那宽厚的肩膀上,听着哥哥们调侃赵建国,心里那个痛快。
“活该。”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他坏心眼,在分路的时候使绊子,非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这叫瞎猫撞上死耗子,反倒成全了咱们。”罗森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捋顺,宽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住了谷口漏进来的一丝微风。
吃饱喝足,太阳晒着这谷底暖烘烘的,林娇娇这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她本来身体底子就娇弱,这一路虽说是哥哥们背着扛着进来的,但精神一直绷着,这会儿神经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个小鸡啄米似的。
“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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