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戈壁滩的风停了,但白天的燥热还没散尽,空气闷得像是扣了个大蒸笼。
这几天连轴转的劳作,让每个人都像是在盐水里泡过一样。吃过晚饭,罗森领着老二老三去前头库房盘点物资了,老四那个精力过剩的,则骂骂咧咧地在院里对付那几个旧轮胎。
后院静悄悄的。
林娇娇抱着换洗衣服,溜达到了后院那间用木板和油毡布临时搭起来的淋浴间。
说是淋浴间,其实就是个架在高处的大铁皮桶,下面连个破旧的莲蓬头,四周围着一圈勉强能挡风的油毡布。这还是罗家兄弟心疼她,专门给她开的“小灶”。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平时全在井边冲凉,这唯一的“豪华配置”只归林娇娇独享。
“这鬼天气,黏糊死了。”
林娇娇嘟囔着,把木门上那根并不怎么结实的木插销插好。
既然五个哥哥都已经心照不宣地替她那“百宝箱”兜底,她也懒得藏着掖着了。意念一动,她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了一瓶散发着清甜气味的蜜桃味沐浴露,外加一条又大又软的纯棉厚浴巾,最后还顺手摸出了一罐冰镇好的橘子味汽水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
这年头,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洗个带香味的热水澡,还能喝上一口冰汽水,简直就是玉皇大帝的待遇。
拧开阀门,晒了一整天的温水哗啦啦地淋下来,冲刷着满身的疲惫。
就在林娇娇刚把身上打满泡沫,正美滋滋地哼着小曲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那是翻毛皮鞋踩在沙地上的声音,沉稳,有力,而且……直奔这里而来。不仅如此,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哐当哐当”铁锹碰撞砖头的动静。
林娇娇心里一紧,赶紧关掉了水阀,竖起耳朵。
“谁在外面?”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罗土那瓮声瓮气、又带着莫名亢奋的声音:“娇娇!是俺!你洗你的,别管俺!”
“五哥?”林娇娇隔着油毡布,满脸警惕,“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后头来干啥?”
“俺来给你当丰碑!”罗土的声音响亮得像是在喊冲锋号子。
“啥玩意儿?”林娇娇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进水了。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啪叽”一声响,像是有一大块湿泥巴被狠狠摔在了木板墙上,随后是泥刀刮过木板的粗糙声响。
“你白天书上不是写了吗?干重活的男人,得一下一下夯实脚下的土地!”罗土在外头一边大喘气,一边极其认真地喊道,“俺寻思过了,你这洗澡棚子搭得忒不结实,风一吹就乱晃!俺身为家里力气最大的,必须得干点实事!俺要把这棚子外头全糊上黄泥和青砖,给你垒个防风墙!”
“啪叽!”又是一大块烂泥糊在了墙上,震得整个淋浴间都抖了三抖。
林娇娇站在桶底下,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油毡布,整个人都凌乱了。
神特么的沉默丰碑!
神特么的夯实土地!
这家伙是把她那篇用来应付差事、糊弄大队广播站的正能量小作文,当成最高指示来执行了?!
“五哥!你快停下!”林娇娇赶紧抓起浴巾裹在身上,急得直跺脚,“大晚上的糊什么墙啊!你这动静太大,万一把这棚子震塌了,我这澡还洗不洗了!”
“塌不了!俺这手艺稳着呢!”罗土在外面干得热火朝天,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娇娇你放心洗!俺就在这儿守着!今天这防风墙不垒完,俺的汗水就不算汇聚成河!”
“砰!啪!”
听着外面那如火如荼的“基建大业”,闻着缝隙里飘进来的新鲜土腥味混合着自己身上的蜜桃沐浴露味,林娇娇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家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早知道五哥阅读理解的能力这么离谱,她当时就该写个《沉默的男人最爱睡觉》!
“罗土!”
就在林娇娇不知道该怎么劝退这头倔驴时,后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威严且带着怒意的低沉嗓音。
外头的泥刀声瞬间停了。
林娇娇眼睛一亮,是大哥罗森来了!
罗森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着光着膀子、满身泥浆、正举着砖头做金鸡独立状的罗土,眉头皱得能夹死戈壁滩上的毒蝎子。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羊癫疯?”罗森瞥了一眼那被糊得坑坑洼洼的洗澡棚子,脸都黑了,“娇娇在里面洗澡,你在外头和泥巴?你是不是嫌院子里的沙袋不够你练拳的?”
“大哥,俺这是在搞建设!”罗土梗着脖子,极其委屈地辩解,“娇娇书里写的,劳动最光荣!俺这是在给娇娇加固防风墙,俺是那什么……对,沉默的丰碑!”
罗森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抽出腰间皮带的冲动,指着前院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扯呼。马上,去把门口那三排胡杨树的水给浇了。”
“可是俺的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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