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土那双常年握枪、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此刻却像是在对待什么碰不得的稀世珍宝,捧着林娇娇红肿的脚腕,一下下笨拙又小心地揉搓着。
清凉油的药力渐渐渗进去,林娇娇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这声音落在罗土耳朵里,让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猛地涨红了。
他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粗门大嗓的喘气声会吓着眼前娇滴滴的姑娘。
看着她白净小脸上未干的泪痕,罗土心头那股子护短的劲儿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发誓,以后谁敢让娇娇受一点委屈,他就跟谁拼命!
就在这温馨静谧的当口——
“哎哟喂,我说这破石头山里头,大中午的怎么有股子香风往外钻呢?”
突然,一道尖锐难听、跟公鸭嗓似的动静,猛地划破了乱石堆的清静。
伴随着皮鞋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喀嚓”声,来人越走越近,毫不客气地砸碎了这片难得的安宁。
林娇娇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在这荒郊野外的戈壁滩,名声比命还重要,要是被人撞见孤男寡女在这儿,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风言风语。
罗土的反应比她更快。
这汉子上一秒还在笨拙地心疼着眼前的姑娘,下一秒整个人就像一张骤然拉满的硬弓,猛地弹了起来。
他一把将林娇娇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宽厚的背后。
与此同时,他大脚往地上一挑,原本搁在旁边的长枪顺势稳稳落进手里。
他那双灰蒙蒙的眸子瞬间凌厉起来,透着股骇人的凶光。
刚才满腔的心疼,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彻底点燃,化作了护犊子般的暴戾。敢惊着他护着的人,这人怕是活腻歪了。
脚步声停在几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头。
“马干事,您小心点脚下。这片乱石滩常有蛇虫鼠蚁出没,别脏了您那双新皮鞋。”一个狗腿子谄媚的声音响起。
“怕什么?老子是新上任的物资调度员!整个基地的吃喝拉撒都得看老子的脸色,几条蛇算个屁?”公鸭嗓得意洋洋地咳嗽了两声,接着指挥道,“去,把前面那丛刺梅拨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儿光天化日搞破鞋!”
听到“搞破鞋”这顶能逼死人的大帽子,罗土浑身的腱子肉瞬间绷得像铁块。
他单手端起长枪,粗糙的拇指往枪栓上一搭,眼瞅着就要拉开保险。在这苍茫的戈壁滩上,弄死个把人随便寻个沙坑一埋,连个鬼影都找不着。
“五哥!别犯浑!”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一把按住他粗壮的小臂。
那胳膊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娇娇急坏了,眼圈急出一层水汽,仰起头用极小的气声哀求:“犯不上为了这种脏人生事,交给我,听话!”
罗土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为了娇娇,他硬生生把那股子要见血的戾气憋了回去,枪口顺从地往下压了寸许。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
“刺啦——”那丛半人高的灌木被人粗暴地扯开。
马卫东顶着个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踩着一双沾满灰的黑皮鞋探出头来。
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两只绿豆眼滴溜溜乱转,正打算揪出点见不得人的作风把柄来显摆威风。
可他视线刚落到前头,嘴里的话直接卡壳了。
只见前头的平石上,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正坐在那儿,眼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那姑娘双手抱着个脚腕,一边哭一边冲着旁边站得像黑塔一样的男人撒娇。
“疼死我了!五哥你是个木头转世吗?我崴了脚,你这手劲儿是想把我的骨头捏碎是不是?呜呜呜……这清凉油抹这么多,辣死我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娇娇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暗中用手掌扇风。
刚才罗土挖的那一大坨清凉油全糊在脚脖子上,被戈壁滩毒辣的日头一烤,那股冲鼻子的薄荷味儿简直绝了,直冲冲地朝着来人的方向灌了过去。
马卫东原本还想探头凑近点瞧清楚,冷不丁被这股子浓烈的清凉油味儿糊了一脸。
“阿嚏!阿嚏!阿嚏!”
他连打三个震天响的喷嚏,眼泪鼻涕瞬间全冒出来了,被辣得连连后退。
“谁……谁啊这是!怎么在这抹这么多这破玩意儿!”马卫东捂着鼻子,那公鸭嗓都带上哭腔了。
罗土站在娇娇旁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马卫东。
虽然枪口垂在身侧,但他眼睛里透出的冷酷和凶狠,像是一把开了刃的钢刀,直直地扎进马卫东的骨头缝里。
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再多看一眼,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踩爆。
马卫东旁边的狗腿子是个老基地人,一看这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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