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喝点水。”
罗林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递过来。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接过来。
那是温热的水,趁着罗林转身放账本的功夫,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抓了一小撮纯净的葡萄糖粉,偷偷兑进了缸子里。
甜丝丝的水一落肚,那股子从脑壳里透出来的酸胀感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二哥……我睡了。”她哼哼唧唧地往被窝里一缩,像只累极了的鹌鹑。
“睡吧。”
罗林放下戒尺,吹灭了煤油灯。
听着小丫头均匀的呼吸声,罗林在黑暗中推了推眼镜,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脑瓜子还算灵光,这徒弟,没白收。
……
第二天一大早,日头还没爬上山坡,罗家的小院里气氛那叫一个诡异。
罗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拿着斧头对着一根木头撒气,“咔嚓”一声,木头应声而断,那架势仿佛劈的不是木头,是罗老二的算盘。
“早啊,老四。”
随着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候,西屋的门帘掀开。
罗林走了出来。
今儿的他,那是容光焕发,神清气爽。白衬衫虽然因为熬夜压出了褶皱,但他整个人透着股子“朽木可雕也”的为人师表的嘚瑟劲儿。
这一幕,看得罗焱酸水儿咕嘟咕嘟往外冒。
“二哥,你……你简直没人性!”罗焱咬牙切齿,“大半夜的,有你这么折磨人的吗!”
“多谢夸奖,严师出高徒。以后娇娇的账房课,长着呢。”罗林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走到水缸边打水洗脸,“倒是你,火气这么大,今儿多劈点柴,去去火。”
这时候,老三罗木端着早饭出来了。
“行了,别贫了。”罗木笑眯眯地把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放在桌上,“娇娇呢?还没醒?”
“让她睡。”罗林擦了把脸,“昨晚背口诀累着了,那小脑袋瓜子,费神。”
“你还好意思说!”罗焱气得把斧头往地上一砸。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林娇娇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今儿穿了件淡粉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因为睡觉压得有点毛茸茸的。她走路的脚步有点飘,主要是昨晚坐太久,腰酸。
一看到院子里的五个男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林娇娇揉了揉眼睛。
“早……早啊,哥哥们。”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娇娇,快来!”
罗焱那是比兔子还快,几步窜过去,直接把自己的专用板凳擦了又擦,“坐四哥这儿!四哥给你拿野菜窝窝头!快歇着,看这小脸熬的。”
“谢谢四哥。”林娇娇刚坐下,伸手去接筷子,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右手食指和拇指红红的,全是被算盘珠子磨出来的印子。
罗林在那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说话。
林娇娇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仅没半点威慑力,反而透着股子娇嗔。这二哥,简直是魔鬼教官!
“那个……”林娇娇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也为了缓和一下院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把手伸进那个从不离身的旧帆布挎包里,“我看大家都在,正好……正好我这包里,还有从老家带来的硬通货。”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林娇娇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了五个圆滚滚、沉甸甸的——军绿铁皮罐头!
连个标签都没有,但那结实的铁皮和沉甸甸的分量,在这缺油少肉的年代,那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神仙玩意儿!
“军需牛肉罐头?!”老成持重的罗森都忍不住站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嗯!”林娇娇把罐头往桌上一推,冲着罗木甜甜一笑,“三哥,拿菜刀来撬开。今儿咱们吃顿好的,都补补!”
这个“补补”,瞬间把一院子大男人的心都给暖化了。
罗焱抱着那铁皮罐头乐开了花:“哎哟我的亲妹子!你就是咱们家的活菩萨!有了这玩意儿,今儿劈一吨柴我都不嫌累!”
罗林则是挑了挑眉,看着桌上的罐头,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确实该补补。娇娇心疼人,咱们也不能白吃她的。”
一顿早饭,伴着菜刀撬开铁皮罐头后飘出的浓郁肉香,吃得那是暗流涌动,又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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