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太阳这会儿算是彻底爬上来了,金灿灿的光铺满了一地,把昨晚那股子阴森劲儿驱散得干干净净。
风也不像夜里那么如刀子般刮人,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是空气里依然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冷冽。
罗森先把车门推开一条缝,自个儿先探出身子去试了试外头的温度,随后才转回身,把驾驶座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蚕宝宝”连人带大衣一块儿抱了起来。
“脚别沾地。”罗森低声嘱咐了一句,那声音虽说还是哑着,却透着股没得商量的关切,“鞋在老二那儿烤着呢,这地上的碎石冰脚。”
林娇娇缩在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还没消肿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浑身骨头缝里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厉害,确实也没逞强的力气。
罗森抱着她,就像抱着个没分量的布娃娃,稳稳当当地跳下了车。
刚一落地,鼻子里就钻进一股子诱人的甜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焦炭味,让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开始造反。
“下来了!下来了!”罗焱那大嗓门第一个炸响。
他从不远处那个刚生起来的小火堆旁跳起来,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红星搪瓷缸子,一脸献宝似的冲过来:“大哥你手稳着点,别晃!这可是我费了老鼻子劲冲开的!”
罗森瞥了他一眼,没搭腔,抱着林娇娇走到火堆旁那块铺着老羊皮垫子的大石头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又把大衣给她拢了拢,确保一丝风都灌不进去。
“给。”罗焱把那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递到林娇娇跟前,“专门给你留的麦乳精,甜着呢!”
在这个年代,麦乳精可是紧俏的金贵货,寻常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舍得喝上一口。
这帮糙汉平时跑车,更是只有白开水就干馕的份儿,这会儿却把这好东西冲得浓浓的,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奶皮。
林娇娇看着那个缸子,心里头热乎乎的。她伸出手想接,却发现手腕有点发软,端着这沉甸甸的缸子竟然有些哆嗦。
一只修长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缸底。
罗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鼻梁上的眼镜片被热气熏得有点雾蒙蒙的。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条刚用滚水烫过的白毛巾,还在冒着热气。
“趁热喝。”罗林的声音温润,说着就把那条热毛巾递到了罗森手里,“大哥,你帮娇娇擦擦脸。这水虽然不多,但给娇娇洗个脸还是够的。”
在这连喝水都要按滴算的无人区,拿热水洗脸,简直就是大熊猫级别的待遇。
罗森接过毛巾,那温度正好。他也不含糊,动作虽然看着笨拙,力道却控制得极轻,一点点擦去林娇娇脸上残留的睡意和灰扑扑的微尘。
热毛巾敷在脸上的那一刻,林娇娇舒坦地眯起了眼,像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谢谢二哥……谢谢四哥。”她小口抿着那滚烫香甜的麦乳精,声音软糯。
“谢啥!”罗焱蹲在旁边,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嘿嘿傻乐,“你喝了这精贵玩意儿,就把身子养得壮壮的。昨晚看你在大哥怀里哭得那惨样,咱们几个心里头都不是滋味。以后要是再遇到危险,你就往我身后躲,我这一身力气也不是白练的!”
“吃肉。”
一直没吭声的罗土这时候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张干净的油纸,纸上包着一块切得薄薄的风干牛肉。
那肉明显是挑的最好的一块,纹理清晰,还没什么筋头巴脑,被火稍微燎了一下,滋滋冒油。
他把肉递到林娇娇手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赶紧吃。
林娇娇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围着伺候她一个,感觉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娇气包。
但看着罗土那双执拗的眼睛,她还是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
肉干咸香有嚼劲,配上甜滋滋的麦乳精,那种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暖透了全身。
罗木坐在火堆另一边,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几个烤馒头。他把馒头表面烤得金黄酥脆,里面却是软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慢点吃,别噎着。”罗木抬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居家过日子的安稳劲儿,“娇娇,以后这就是咱们车队的规矩。早上第一口热乎的,肯定得紧着你。咱们五兄弟皮糙肉厚,饿一顿两顿没那个事,你身子骨弱,不行。”
“规矩……”
林娇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这个荒凉的戈壁滩上,在这辆破旧的解放卡车旁,却透着一股子把她划进自家保护圈的厚重分量。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这五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嗯。”林娇娇咽下嘴里的肉,眼眶有点发热,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扬起脸,露出了这段日子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真好吃。”
罗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林娇娇那张终于恢复了血色的小脸,看着她在晨光下那种全然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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