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质检,须先向运输方预付'滞留损耗费'及'装卸误工费'。”
他合上本子,一脸真诚地看着刘胖子:“这钱,您是给现钱,还是给票?”
刘胖子的绿豆眼瞪圆了,嘴巴张了张,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啥?啥费?”他那嗓门拔高了半截,“我在这转运站干了三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这规矩!”
“那是您贵人事忙,没细看条款。”
罗林笑得更灿烂了,举起手里那个破本子在空中晃了晃——那本子的封皮都磨没了,纸页黄得跟老报纸似的,但在他手里活像一部正儿八经的法典。
“来,我给您念念。”
林娇娇坐在驾驶室里,两只胳膊搭在车窗沿上,下巴枕着手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往外头看戏。
她看着自家二哥那副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架势,心里头那个崇拜的小火苗噌噌往上冒。
这哪是在讲道理啊。
这分明是在给刘胖子挖坑,还特贴心地递了把铁锹让他自己往下蹦。
罗林那个破笔记本上写的是啥?
林娇娇心里门儿清——那上头记的全是他平时琢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戈壁滩的风向规律、车轴保养周期、沿途水源点位……压根就没有什么运输条例。
他就是随口编的。
但这年月,信息闭塞得很。别说这戈壁滩上的转运站了,就是县城里的干部,识字利索的都不算多,更别提去背那些比裹脚布还长的红头文件了。
罗林这一身斯斯文文的气质,再加上那副细框眼镜,鼻梁上一架,往那儿一站——
就俩字:权威。
他说条例第三章第五条,那就是第三章第五条。他说有误工费,那就有误工费。反正刘胖子也没处去查。
“……根据相关规定,全检导致运输车辆滞留超过四小时的,接收方须按照每小时五块钱的标准向运输方赔付误工费,并全额负责车组全体人员的食宿。”
罗林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得像在广播站念稿。
“另外——若全检过程中,发生任何非运输原因造成的货物损伤,由接收方全额赔偿。原价。不打折。”
他合上本子,一脸真诚地看着刘胖子。
“这一车货,卸完检完再装回去,少说得十个小时。刘主任,您看——这五十块钱的误工费,还有我们兄弟几个加上车里那位女同志的晚饭,是不是先给安排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想吃红烧肉。不多,一人两斤就行。”
刘胖子的脸“唰”地绿了。
那脸色变得比他身后那面旧旗还难看。
五十块钱?
把他刘胖子从头到脚卖了都不值五十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刨一个月的工分,折成现钱也就十来块。五十块够老百姓过半年的。
“你……你这是敲诈!”
刘胖子气得直跺脚,那肚子上的肉跟着一块一块地抖,像是锅里煮开了的肥肉。
“哪有这规定!你蒙谁呢!”
“蒙您?”
罗林也不恼,那笑容连个褶子都没变。
他转过头,不紧不慢地对罗森说——
“大哥,既然刘主任不信条例,那咱们也不为难人家了。这车咱不卸了。”
他又扭回头看着刘胖子,语气还是那么温温和和的,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咱们直接把车开到兵团去,找那边的李师长当面评评理。就说红柳大板转运站的刘主任,拿着一张不知道真假的红头文件,卡着前线急需的钻井配件不放。”
>>>点击查看《七零:逃婚后我多了五个哥哥宠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