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
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个挡风的土坡都没有。好在风不算大,勉强能在车边待着透口气。
罗森决定在这儿歇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老四老五去检查车况,老三生火,老二……”
“我盯着周围。”罗林已经爬上了车顶,手里举着个单筒望远镜往四周扫了一圈,“方圆五公里没看到人,暂时安全。”
“行。”罗森转头看林娇娇,“你待车里别乱跑。”
“知道啦大哥。”
林娇娇乖乖窝在车厢里,看着几个哥哥在外面忙活。罗焱钻到车底下叮叮当当敲半天,罗土抡着那条独臂搬石头围火堆,罗木拿着个铁盒子在那儿鼓捣火种。
这些个糙汉干起活来利索得很,分工明确,半个小时不到就把临时营地整得像模像样了。
篝火升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火光映在几张被风沙吹得粗糙的脸上,跳跃的光影让这片荒芜的碎石滩多了点人间烟火气。
“娇娇,出来烤烤火。”罗木冲车里招了招手。
林娇娇跳下车,在火堆边找了块罗土垫好的平石头坐下。热浪扑面而来,白天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石头现在又成了天然的暖炉。
夜晚的戈壁滩凉得快,温差大得吓人。
“今晚咋安排?”罗焱啃着一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那表情像是在嚼木头渣子。
“轮流值夜。”罗森往火堆里丢了根捡来的枯枝,“老二和老三上半夜,我和老四下半夜。老五跟娇娇在车里睡。”
“凭啥我上半夜?”罗焱不满。
“因为你下半夜容易打呼噜。到时候把方圆十里的狼都给引来了。”
“我打呼噜?我哪次打呼噜了?”
“每次。”其余四人异口同声。
罗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委屈地继续啃饼干。
林娇娇坐在火堆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手伸进挎包里。
刷新时间到了。
那个熟悉的微凉触感在指尖蔓延开来,挎包里多出了几样东西。她偷偷摸了摸形状。
圆柱形,玻璃质感,冰得扎手。
她心里咯噔一跳,赶紧低头瞅了一眼。
好家伙。
两瓶北冰洋汽水。橘子味的。瓶身上挂着一层白蒙蒙的水雾,冰得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玻璃瓶子在火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里头那橙黄色的汽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气泡。
除了汽水,还有三包真空包装的卤蛋,一小袋炒花生,两块巧克力。
林娇娇差点没叫出声来。
“咋了?”罗焱耳朵贼尖,“你嘀嘀咕咕啥呢?”
“没,没啥。”林娇娇赶紧把挎包口收紧,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几样东西拿出来倒是没问题,反正哥哥们都知道她这包是个宝贝。但北冰洋汽水这玩意儿太扎眼了,瓶身上印着厂标和雪山图案,一看就是京城产的。
在这大西北的荒郊野外,突然蹦出来两瓶京城汽水?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车里也没外人。
喝就喝吧,大不了喝完把瓶子处理掉。
“哥哥们,闭上眼睛。”林娇娇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股子神神秘秘的劲儿。
五个大男人齐刷刷看过来,脸上的表情各异。
“又搞什么名堂?”罗森皱了皱眉。
“好东西,保准你们没见过。闭眼,谁偷看谁没份。”
“行行行,闭就闭。”罗焱第一个捂住眼睛,嘴上还叨叨着,“娇娇你可别拿出条蛇来吓我啊。”
“闭嘴吧你。”
等几个人都闭了眼,林娇娇飞快地从包里把两瓶北冰洋和那几包吃食掏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火堆旁边那块平石头上。
冰凉的瓶身碰到被火烤热的石面,立马腾起一小缕白气。
“好了,睁吧。”
五双眼睛同时睁开。
然后,整个临时营地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那种安静不是害怕,是所有人的脑子在同一时间被击穿了。
“这……”罗森盯着那两个玻璃瓶,眼皮跳了好几下。
“北冰洋?!”罗焱那嗓门拔到了天上,整个人从石头上蹦起来,手舞足蹈得跟中了彩票似的,“我没看错吧?这是北冰洋汽水?这玩意儿咱们老家的县城都买不着!京城的好东西啊!”
“小点声。”罗林按住罗焱的脑袋把他摁回去,自己却也盯着那瓶子移不开视线,镜片后面的那双眼里全是震惊。
“你那包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罗林转头看林娇娇,语气是那种既想搞明白又知道自己可能搞不明白的纠结。
“随缘嘛,每天开出来的都不一样。”林娇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今天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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