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笑模样,“红柳枝不错,耐烧。搁火堆边上码好,别乱扔。”
罗焱没动。
他盯着地上那个小铁皮盒子——盖子还开着,羊油膏在火光下泛着淡黄色的油光——喉头“咕咚”滚了一下。
“三哥。”罗焱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你……你给娇娇的啥?”
“羊油膏。”罗木理所当然地说,“她嘴冻裂了,不抹点东西明天得遭罪。”
“嘴冻裂了?”罗焱“腾”地蹿上来,一双牛眼恨不得贴到林娇娇脸上去瞧,“咋冻的?严不严重?要不要——”
“要不要啥?”林娇娇哭笑不得地往后靠了靠,“一点小口子,又不是嘴掉了。你别大惊小怪的,吵着大哥了。”
“俺没大惊小怪!”罗焱急得直跺脚,声音却压得贼低,活像个憋着劲的大号蛤蟆,“俺就是……三哥都给你送羊油膏了,俺连个屁都没帮上!”
他一屁股蹲在地上,开始手忙脚乱地捡散落的红柳枝,嘴里嘟嘟囔囔的:“早知道俺就不去捡柴了,俺也能……俺也能给娇娇倒口水啥的……”
“你倒的水能有三哥焐的温度准?”罗林不知啥时候睁开了眼,靠在墙根那边,声音淡淡地飘过来,“上回你给大哥倒水,滚烫的,差点没把人嘴烫秃噜皮。”
“那……那是俺没经验!”罗焱脸涨得通红。
“没经验你就老实捡柴,别添乱。”罗林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二哥独有的嫌弃。
罗焱被噎得说不出话,可那双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罗木——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往火堆里添柴,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看不出半点异样。
但罗焱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三哥平时话少事多,从不抢风头。今天咋就那么巧,柴也不添了,水也焐上了,连羊油膏都备好了?
搁平时,三哥连多看娇娇一眼都懒得抬头,今天这是吃了啥药了?
“行了老四,别蹲那儿犯愣了。”林娇娇抹好了羊油膏,盖上铁皮盒,拿指头点了点罗焱的脑门,“你那一捆柴还散在地上呢,赶紧码好。夜里风大,火灭了才是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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