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躺在羊皮褥子上,呼吸粗重得吓人。
他原本古铜色的胸膛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那个化脓的伤口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在剧烈地起伏。
“水来了!”
罗焱从车斗里跳下来,手里捧着那个旧军用水壶。
他跑得太急,脚下的碎石子被踢得乱飞,甚至差点把自己绊个大跟头。
“快给大哥喝!”罗焱把水壶递到罗林面前,那张平时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全是汗水和惊恐,“二哥,快点啊!”
罗林没接。
他蹲在罗森身边,伸手在那壶壁上摸了一把。
烫手。
这水壶在后车斗里跟着暴晒了一整天,那里面的水温起码有五六十度。对于一个正烧到四十度的重病人来说,这哪里是救命水,分明就是催命符。
“这水不行。”
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太烫了。这会儿喝进去,只会让大哥烧得更狠。”
“那咋办?”罗焱急得眼睛都红了,“这黄沙漫天的鬼地方,哪来的凉水?井没有,河也没有!难不成干看着大哥活生生烧死?”
罗木在一旁紧闭着嘴,只是默默拿着那把破折扇,拼了命地给罗森扇风。可是西北的戈壁滩,吹出来的全是滚烫的热风,罗森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被烤干了,皮肤烫得像是要裂开。
“老五。”罗林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罗土,“去车底下挖沙子。深处的沙土可能带点凉气。用破布包着,给大哥敷在脖颈上。”
罗土二话不说,抄起工兵铲就开始挖。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动作却快得像头发了狠的狼。很快,一堆带点阴冷的深层沙土被刨了出来。
罗林撕下一块衣角,兜了沙子,小心翼翼地贴在罗森的颈侧和腋下。
“呲——”
那点微不足道的凉意刚贴上去,罗森的身体反而开始剧烈地颤抖。这是高热惊厥的前兆。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咬肌在那张刚毅的脸上硬生生鼓起两个包,喉咙里溢出困兽般的低吼。
“唔……冷……”
他在喊冷。
这是最要命的关头。人已经烧透了,身子里的冷热感知彻底乱了套,明明浑身烫得像火炭,他自己倒觉得掉进了冰窟窿。
“大哥!”罗焱扑上去压住罗森乱蹬的腿,“大哥你别动!我是老四!你瞅瞅我!”
罗森根本听不见。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那股蛮力大得惊人,直接把罗焱甩开了一个趔趄。紧接着,他那双大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血肉里钻,本能地想要把那层烫人的皮肉撕扯开。
“按住他!”罗林大吼出声,“别让他挠破了化脓的伤口!”
三个大男人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死死将罗森的四肢钉在羊皮褥子上。
那种场面,既惨烈又透着穷途末路的绝望。
林娇娇一直跪在罗森的头侧。
她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在驾驶室里像座大山一样护着她、替她挡尽了风沙的糙汉,此刻却像是一条干涸泥潭里濒死的鱼,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碎了。
“都起开。”
林娇娇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干渴带了点沙哑,但在这乱成一锅粥的烽火台下,却透着股敲钉钻铁的镇定。
罗焱愣了一下,挂着汗珠的脸转过来看她:“娇娇,你说啥?这时候咱们不能松手,大哥这股子邪劲儿太大了……”
“我说,起开。”
林娇娇抬起眼,那双总是水汽氤氲的桃花眼里,此刻没了一丁点往日的娇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醒。
她把那个随身的军绿挎包拽到身前,手已经伸了进去。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这样死死焐着他,只会让他烧得更燥。”林娇娇直视着罗林,“二哥,把人撤开。留点缝隙让他喘气。”
罗林盯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但看着林娇娇那挺直的脊背和笃定的眼神,他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老四,老五,松手。”
“可是二哥……”
“松手!”罗林加重了语气,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几人慢慢松开了铁钳般的手臂。
没了束缚,罗森依然在抽搐,嘴唇干裂得渗出了鲜红的血珠,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生生拉扯着众人的神经。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在挎包的掩护下,意念微动,瞬间从【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里取出了今天凌晨刚刷新的救命物资——一大块干净透亮的冰块。
为了不露馅,她提前在包里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手绢将冰块死死裹住。
“转过身去。”
林娇娇看向那几个还忧心忡忡要凑过来的男人,语气干脆,“都背过身去。我要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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