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戈壁滩的日头像是被人擦亮的铜盘,金灿灿的光铺满了大地。
罗焱打着哈欠从车斗里爬出来,一头乱发活像个鸡窝。
“真他娘的冷!”他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冲着驾驶室喊,“大哥!起了没?该弄点热乎的下肚了!”
“吱嘎”一声,驾驶室的门开了。
罗森沉着脸走了下来。
兄弟几个交换了个眼神——行,大哥今儿个脸色不对劲。
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明摆着是没睡踏实。
但他身上的利落劲儿半分不减,只吐出两个字:“生火。”
罗焱立马屁颠屁颠地去找干柴,罗土搬石头垒灶台,罗林则已经提着行军壶去井边打水了。
林娇娇也起床了,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
她瞅着罗森的黑眼圈,有点心虚地小声问:“大哥,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驾驶座太硌得慌了?”
其实罗森哪是嫌硬。
他昨晚把那个小巧的铁皮暖手炉揣在心口,那玩意儿明明没点炭,却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隔着一层布料,整宿都在烙着他的心,搅得他心里跟烧着一团火似的,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
“瞎操心。”罗森喉结滚了滚,眼神瞥向别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比当年睡猫耳洞强多了。”
林娇娇见他嘴硬,便没再追问,她心神沉入空间——
新一天的物资刷新了,运气不错!五样东西:一小纸包云南白药粉、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一包炒花生米、一块四四方方的冰,还有一小罐清凉油。
她心里松了口气,手心捏着的一把汗也散了。
“二哥!”林娇娇喊了一声。
罗林推了推眼镜走过来。
“白药有了。”林娇娇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那个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药粉包。
罗林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一角,凑近闻了闻,那股熟悉的药味让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成,就是这个味儿。一会儿给老五的伤口敷上。”
“还有这个——”林娇娇又摸出两个煮鸡蛋和一包花生米,“今早的加餐,凑合着垫垫肚子。”
“鸡蛋?!”正蹲在灶边吹火的罗焱,耳朵尖得跟雷达似的,脖子“唰”地转了过来,两眼放光。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真是鸡蛋!还是热乎的!”说着,爪子就要伸过去。
“啪!”罗森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清脆响亮。
“干啥啊大哥?!”罗焱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蛋,五个人,你小子想一口吞?”罗森瞪着他。
“我就摸摸,闻闻香气还不行嘛……”罗焱委屈巴巴。
“不行。娇娇一个,老五一个。老五受着伤,得补补。”罗森的分配不容置喙。
“那我呢?”
“昨晚半听罐头都进了你的肚子,还有脸问?”
罗焱瞬间蔫了,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嘟囔道:“那……那花生米总能分我几颗吧?”
林娇娇被他那馋样逗得忍俊不禁,把花生米倒在一块干净的手帕上:“都有都有,一人一把,谁也别抢!”
五个人围着火堆,就着烧开的热水啃干馍馍,一人一小把喷香的炒花生米,吃得格外香甜。
两个金贵的煮鸡蛋,林娇娇一个,罗木一个。
罗木说什么也不肯要,一个劲儿往外推:“我这腰没事,大嫂你吃,你身子弱。”
罗森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罗木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地剥起了蛋壳。
罗焱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罗木咬了一大口蛋白,喉结跟着上下滚了好几回,不死心地凑过去:“老五,哥跟你商量个事儿,你那蛋黄肯定噎得慌,给我,我拿花生跟你换!”
“爱吃。不噎。”罗木头也不抬,把剩下的大半个鸡蛋连着蛋黄,一口塞进了嘴里。
“……”
罗土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罗林端着搪瓷缸子,镜片后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不远处,文工团那边也开始拔营了。
嘈杂的人声传来,更衬得他们这小火堆旁的笑闹声,如此难得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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