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还在跟高温和重力较劲的老发动机,这会儿欢快得像个刚出厂的小伙子。
车窗缝里灌进来的穿堂风也跟着大了些,总算带走了驾驶室里那股闷热的暑气。
但罗林的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刚才罗森把他换过来盯着仪表盘,让伤员罗土去了后车斗躺着(虽然老五死活不想走,但被大哥一巴掌镇压了)。
罗林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温表。
指针稳稳地停在正中间,纹丝不动。哪怕外面日头毒得能烤化沥青,哪怕车速已经提上去了,这水温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太反常了。
作为车队里的技术担当,罗林比谁都清楚这辆老解放的底子。这是辆报废场淘来的拼装车,心脏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古董,水箱漏水,缸垫老化,平时跑个六十码都喘,水温更是常年在红线边缘试探。
可现在,它好得有点离谱。就像是……突然灌了什么大罗神仙的续命仙丹。
罗林的目光慢慢移向中间夹坐着的林娇娇。
林娇娇这会儿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刚才那一折腾,加上昨晚熬了一宿,这会儿随着车身有节奏的轻微晃动,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正啄米的小鸡。
那张白净的小脸被热气蒸出一层薄薄的红晕,那个神奇的黄帆布挎包,被她死死抱在怀里,两只白嫩的手像护食的小仓鼠一样压在上面。
包里到底有什么?
之前的桃子。
昨晚拿出来的退烧药和冰水。
刚才那壶冰镇刺骨、能让破车起死回生的邪乎水。
罗林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破了半边的眼镜,镜片后头闪过一道精光。
这娇娇妹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怕是比这戈壁滩上的沙子还多。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每个人都有点保命的底牌。
只要这丫头的心是向着他们罗家的,那就是老天爷赏给他们家的活宝贝。
只是……
罗林侧头瞅了一眼专注开车的罗森。
大哥虽然板着脸一言不发,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偶尔会敲击两下,那是大哥脑子里盘算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显然,大哥也察觉到了。
老三老四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在这无人区讨生活的,谁都不是傻子。
这层窗户纸绝对不能捅破,但得有人帮忙把外面的风雨给挡严实了。
“大哥。”罗林突然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正好能被罗森听见,却不会吵醒林娇娇,“这破车……估计是回光返照了。”
罗森转头瞥了他一眼,兄弟俩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嗯。”罗森应了一声,语调平平,连个磕巴都没打,“我知道。这路况不好,我悠着点开,免得把它最后一口气给颠散了。”
这是两人之间多年的默契。
罗林是在给这诡异的车况找个合理的借口,也是在向大哥透底:我知道咋回事,这事儿以后我来兜着。
罗森的回答则是:行,按你说的办,都烂在肚子里。
车子继续飞驰。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前面的路况变了,是一片大乱石滩。
车子猛地一颠簸,林娇娇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左一歪。
“小心点!”
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罗林。
他的手常年摆弄机器,指腹带着粗糙的茧子,力道不大却很沉稳。
“二哥……”林娇娇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赶紧坐直了身子,“到了吗?”
“早着呢。”罗林顺手捡起旁边一块破硬纸板,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扇着风,驱赶着驾驶室里的热气,“这可是戈壁滩,哪那么容易开出去。”
林娇娇看着二哥手里的硬纸板,心里一暖。
平时看着精明得像个“算盘精”的二哥,细心起来还真挺照顾人的。
“娇娇。”罗林扇风的手没停,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水,包里还有吗?”
林娇娇心里猛地一咯噔。
睡意瞬间被吓飞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包,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了,就那一个水壶,都倒进去了。”
“哦,没了就好。”罗林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带半点算计,反而透着股兄长对自家妹子的无奈和包容。
“娇娇,你记住。”罗林用纸板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前方的仪表盘,语气难得的严肃,“财不露白,好东西更是会招灾。在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是咱们兄弟几个,你底牌也别全漏干净了。”
林娇娇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特别是老四那个没把门的大嘴巴。”罗林接着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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